正好顺水行舟。”
说罢,手朝着棠川渡口一指。
两人随着他所指之处望去,一个个人形的黑影?O?O?@?@跳下踏板,移入船舱,像一团烟雾似地眨眼便收入了舱门,然而月光昏暗,完全看不清所载何人。蔡申玉正郁回头问个明白,谁知这一转眼,男子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茫然,即便铜环在握,惶惶不安的感觉仍是分毫未减。
迷惘当中,他的手摸上扇骨,却是一愣,再抚了几下,扇骨崭新,木质平滑,完全没有猫爪的痕迹。此刻细细端详,才发现所用的木质、做工和样式皆有出入,并不是自己那一把?i疏折扇,看上去更像中土的仿得极为菁妙的赝品。
打开折扇,只见扇中裱了一幅画,竟是当日他描摹那支扁簪所作的样图。
画中添了笔墨,在扁簪四周围合了几道线条,像是某间屋舍的地形图,而簪子正落在地图中央的位置。蔡申玉猜测男子送他折扇别有用意,再展开些,发现图画两侧各题了一行字。
一侧为:“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另一侧则为:“云何无贪,施藏生息,取之无尽,谓之长生。”
他蓦然一惊。
画中线条逐层清晰,渐成完型。阜苏江的流水淙淙而去,若顺流直下,便可到衍嘉山。他终于想起一件事。禅觉寺中专门用来贮藏金银供品的地方,叫做“长生殿“。
* * *
他觉得自己的后脚刚迈入船舱,那锚头便收了。船渐渐行开。
舱板挡去了大半河风,偶尔有几绺从木头的夹缝中抽丝似地闯进来,也一下被沉闷的气氛无声无息掩杀干净。时已子夜,外头正是天寒地冻一片漆黑,船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舌瘦削,没有半点柔润的色泽,干巴巴的,似乎跳一下都会有磨擦的响声。蔡申玉迈入里舱时,已经围着船舱坐了一圈人悉数抬头,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他俩身上。
他顿了顿。船内尽是身材粗壮的汉子,衣衫用的是糙布,看上去像是乡野农家的壮丁,眼神却是阴恻恻的极为骇人,望见有人进来,没有半点声音响起,只是直勾勾盯住两人的面容。灯火摇晃的时候,那些汉子的脸庞便黑白闪烁不定,像被什么东西切碎了一样。
船外船内皆是暗潮汹涌。他不露声色,悄悄牵起靳珠的手,两人拣了个空出来的角落双双坐了,凭那目光如刺,他们只管沉默,彼此倚靠。
靳珠的另一侧便坐着一名大汉,自始至终都把目光定在他俩身上,不见任何收回之意。蔡申玉察正暗暗窥视那人的面貌,靳珠却是在这时绕了一边手到他肩头,让他的发鬓抵住自己的头,身子几乎是堆在一块儿,尽量维系难能可贵的几分暖意。他又探了手去摸了摸蔡申玉的脸颊,念着他方才险些发作,眉头紧蹙,低声问他此刻还有无头晕目眩的症状。蔡申玉也以低语作答。两人这般光景被一船人看在眼里,几个汉子的目光中玩味的意味愈发浓了,人群中发出一两声明显的笑声,全然是看戏的姿态。
蔡申玉本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见他们没有异状,渐渐放了心。可船行得一半,他情绪慢慢平稳下来,思路开始复苏,越来越觉得这船人不太对劲。走这条水路的人,十有八九是往衍嘉山去的。除了寺院,两岸皆是荒芜之地,人烟稀少,没有下船的道理。可无论是要到寺中进香还是质钱,一般人都会等到破晓才会动身,又有谁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乘舟直下呢?
揣测至此,他不禁用余光偷看靳珠身旁那个汉子一眼。那人手里头正在摆弄一个粗长的布包,偶尔摇晃两下,灯火照去,裹得不甚严实的布料中登时露出一闪银光。
刀。
他的呼吸一瞬间屏住,眼睛急速地扫过船舱内余下之人,只见不少人腰间或臂弯中都挎着模样相似的布包。蔡申玉一颗心突然乱跳得厉害,匆匆低头,佯装镇定,将腋下那只装满了金饰的布包死死搂了一下。可惜他的伪装瞒不过一个人。
靳珠察觉到他的颤抖,抬起头,疑惑地唤了他一声:“小鱼?怎么了,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