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川的方向,露出了一个阴冷、又带着些痛苦的目光。刁钻的角度让他的瞳孔中吸收了各个方向照来的灯光,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发亮,又带着看不见底的深意,有些竭斯底里的、仿佛把所有人都收进了眼底,又仿佛对他们通通不屑一顾。

这一个只有两秒的眼神,陆见川的心脏开始激动地跳跃。

那个肆意张扬的方行舟好似消失了,那张皮囊里面仿佛换了一个人格,彻底得甚至让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镜头下的方行舟又随意地叼起烟,放慢步伐,身上每一处肌肉都放松着,以一个与他平时走路姿势截然不同的姿态,带着节奏感地潇洒走进了大厅门口,在垃圾桶上面掐灭了烟,搂住了从里面走过来的女演员的腰。

“过!”

这个字如同一个开关,方行舟瞬间又变成了那副到处招花惹草的模样,松开女演员之前还拍了拍她的腰。好几个人一拥而上,给他穿衣服的、递剧本的、端茶的。他翘了个二郎腿,往后翻了几页剧本,还没看两行,就听见陆见川叫他:“方先生。”

方行舟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了过去。陆见川在来来回回地放着他刚才的那个眼神,他却在看着陆副导英俊的侧脸,有些心猿意马地凑近了一点:“‘方先生’多生疏,以后都是一个剧组的同事了,叫我方行舟就行。”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警戒线,方行舟好整以待,期待着这位总是以礼貌和冷静待人的陆副导皱起眉头来。而后者却一反常态,甚至主动靠近了他,一双眼睛紧紧地锁在方行舟的脸上,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扫着他的五官和神态,反倒是方行舟被他看了个措手不及。

“怎么了?”他有些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陆见川指了指镜头,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点:“你这里为什么要回头看一眼?想看什么东西?”

“不是我在看什么东西,”方行舟纠正了他的说法,“是刘宴在看什么东西。陆副导可不能把我和角色混为一谈啊。”

陆见川听完,竟然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他更正了自己的说法,“你觉得‘刘宴’回头看这一眼,是在看什么东西?”

方行舟盯着他那张勾起的嘴唇,也慢慢笑了起来,心里想的却不是什么正经事:“刘宴是个虔诚到脑子有病的信徒,他要去杀那个亦父亦兄亦情人的黑老大,总得有什么‘东西’陪着才能让他下得去手。我想想……大概是那副壁画上的圣母般的女人,那女人一直跟在他身后,他回过头去确认,然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这话没头没尾,听上去有点脑补过度。陆见川看到了方行舟眼睛下面连遮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你心中的‘刘宴’么?”

方行舟拍拍他手中的剧本:“我只是把这个角色实体化而已。”

“好,”陆见川点点头,只道,“第5场,你准备准备吧。”

方行舟冲他挑挑眉,晃悠悠地又回了自己的位置,余光里还看着陆见川有条不紊地把群演都安排好,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自己的一个助理:“这个陆副导,多大了?”

助理尽职尽责地说着自己听到的各种八卦:“听说今年刚好22岁,家里背景大得很,毕业直接被严导收为关门弟子,前段时间那部在电影节大出风头的文艺片,就是他跟着严导拍出来的。这次严导出了车祸住院,他接手暂替导演这个位置,也没有人不服气,我看挺有几把刷子。”

方行舟“嗯”了一声,过了几分钟,突然轻轻哼道:“好好的地产贵公子不做,要跑到娱乐圈当导演。”

助理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两难道不是半斤八两。方行舟把剧本递给他,脱了衣服,活动活动手脚,照例去新的场景里转了一圈。陆见川调整好灯光的角度之后,道:“都就位吧。”

方行舟重新楼上了女配的腰,她身上洒了很浓的香水,离得近了,香味直冲他的大脑,让他有些分心。

镜头对准了他的脸,他脸上玩世不恭的随性已经褪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