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回家时,把剩下的曼陀罗酒顺手倒在缸边。」
「雨后发现了一些小动物尸体聚集在那周围。」
「我正打算打扫,赵云峰找到了我。」
「这时恰巧你们远远走过来,我们俩就躲了起来。」
「谁知道你们会去到水缸边。」
「赵云峰只是把缸挪动一下,暂时遮住了小动物的尸体而已。」
师父嗯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似的。
出了审讯室,我说:「群访时,确实有人看到了赵云峰去找她,还以为是为了寻求特别服务的。没想到是去帮忙的。」
师父淡淡地说:「一个心脏病人,有那么大力气,不容易。」
案子破了,我们返回赵村收拾东西。
途中,我问师父,凶手说正字五笔,现在查明的死亡人数是四个,那还差谁?
师父说,掌握到的涉及当初小女孩儿受害案的人都去世了,或者是那个已经去世的老董事长吧。
我觉得不对。
第一条短信发出时还差两人,发出后只有赵云峰一人死亡,那至少还缺一人。
如果赵云峰的死亡不在邱心畅的计划中,那就是还缺两人。
师父说,不管凶手想杀几人,但她已被抓获,也就没机会作案了,可以结案了。
临从赵村出发前,师父说烟没了,去买包烟吧。
我们又来到了村头小卖部。
老板正在刻着木雕,小孩儿的小脚丫刻得栩栩如生。
他看我们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
师父说你这手艺不错,又要有力气又要灵巧,不容易。
老板说祖传的手艺,是个爱好,好多年了丢不下。
师父说,你用这木头好呀,现在都看不到了。二十年前,北荒山才有。
老板的手抖了一下,看着师父。
师父吐了口烟,接着说:「以后晚上出门,戴着表。九点就早点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
老板嗫嚅地说:「嗯。没戴表的习惯,确实经常估错时间。」
师父抽了几口烟,就带着我离开了小卖部。
我看见老板的脸上,已经有薄薄一层汗了。
18.
此案,对于邱心畅究竟算不算凶手、应不应当负刑事责任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一种认为邱心畅有预谋接近被害人,诱使被害人跳楼,说明她有行为能力,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一种认为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邱心畅是有预谋的,是被害人选择邱心畅提供服务的。
这时,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邱心畅确实有应激性精神障碍,即反应性精神病。
她因甜甜死亡现场有两株曼陀罗,得了应激性精神障碍。
她每次拜祭姐姐时,又因为坟边的曼陀罗花刺激而发病,陷入认知障碍。
结论是:邱心畅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虽然为了侦破这个案件,刑警队上下一个多月不眠不休不能归家,但是听到这个司法鉴定结果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我也非常高兴。
儿时希望能帮女孩报仇,现在也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实现目的了吧。
师父破天荒说请大家撸串去。
酒喝多了,江队说:「我去给你请功。」
师父沉声说:「如果当年我抓了那三个人,你倒是可以给我请功。让受害人为自己复仇,我还有什么功劳呢?」
江队叹了口气说:「二十年了,你说枉死一家还在那里,你不配接受任何荣誉。可是现在案子真相大白,你又要退休了,总还是够格立功吧?」
师父苦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了两个字:「真相?」
过了半个月,师父就荣退了。
退休仪式上,厅里和局里都给了师父极高的评价。
但是师父声音微颤地说:「作为一个人,我内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