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台下的这些观众大多并非国人,听个中文尚且费劲,更何况是这样的戏词,只是听个热闹而已,等旁边的翻译将意思翻译过来,才推了桌子,狠狠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到台上。
谢秋生躲也不躲,额角硬生生被砸出了血也不管,自顾自往下唱。
台下坐主桌的人终于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刚站起身要把人抓起来问个明白,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谢秋生的那一句“楼塌了”,整个戏台轰然倒塌,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他以自身为饵,和救/国/党里应外合,将这些人炸得粉身碎骨。
正是春天,有点点血痕飞溅到枝头的桃花上。
谢秋生浑身血/肉/模/糊,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耳朵里却传来了一阵恍惚的唱戏声。
“……溅血点做桃花扇,比着枝头分外鲜……”
恍惚中是小时候,他想出去斗蛐蛐儿,缠着谢秋水假扮是他,在师父面前代为练习的场景。
《桃花扇》也是谢秋水最喜欢的一出戏。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啊……
他挣扎着想伸出手,够枝头的那枝桃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终于碰到桃花的那一刻,他牵动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可怖又虔诚的笑,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赶来救人的军官,却只看见那裹在戏服下,被烧焦的手轻微地颤动着,再怎么努力也没能抬起一根手指,直至最终一动不动。
谢秋生的半生、为自己活也为谢秋水活的半生,至此结束。
华国被肆意欺负的百年,也从这一天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戏里是春天,戏外已经是大寒的节气了。
零下五度,呵气成冰。
程老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CUT!杀青!”
随后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江遇带着一身脏兮兮的“糊状物”下来,正要找个地方换身衣服清洗一下,就猝不及防被人紧紧抱住了。
叶承现在真的直奔一米九去了,起码得有个一八六,江遇的脸埋在他颈窝处,呼吸里都是浅淡的青柠味道。
好闻又凛冽。
就是抱得太紧了,快让他喘不过气了。
江遇被他这小孩抱玩具的姿势弄得哭笑不得:“我身上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叶承却迟迟没有放手。
他无法形容看见江遇在自己面前闭上眼睛时,心脏一瞬间要把人击溃的剧痛。
好像这样的事,曾经真正发生过一次一样。
他喊:“哥哥。”
江遇好脾气地应声道:“哥哥好好的在这儿呢。”
他又喊:“江遇。”
江遇笑了,莫可奈何地说:“江遇也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剧组的其他人员都已经从杀青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渐渐注意到这处角落里的反常,叶承才松开了手,却不由分说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长羽绒服,裹到了江遇身上。
江遇挣扎也挣脱不了,只能任他把拉链从膝盖拉到脖子。
拍戏的这半年,江遇终于长到了一米八,但穿叶承的衣服还是硬生生大了一圈。
他开始怀念两年前,叶承穿自己衣服还要长一截的时候。
江遇无奈地问他:“你自己不冷啊?”
叶承说:“我年轻,身体好。”
江遇:“……”
江遇好气。
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孩儿身体有多好!
最后的结果竟然还真的是江遇感冒了,叶承还好端端的,坐在候机室里,反复去给他倒热水。
殷勤得小橙一边心中鸡叫,一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没活干而下岗失业。
接到李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