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竟野走到她身边,和她亦步亦趋地往门口走。“没什么事,我看你?常坐13路,你?家是?不是?在市政府那边?我们顺路。”
他的意思是?要一起回家了。
陈安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的确需要坐13路回家,也的确是?在市政府那个站牌下?车,不过她家却不住在那里。下?了车,她还需要走个十来分钟,走到市政府前面的一个老破小。
“陈安夏,快来坐。”周竟野在里头蹲到一个位置,招呼着她过去。
“不用了,你?坐吧。”
“就?别讲谦让礼节了” ,周竟野直接把她拉过来,按头坐下?去,手撑在前桌的椅背上,呈一个把她包围的姿势。
“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名字?”
“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叫的吗?”周竟野忽然?发笑,这算什么问题?
陈安夏习惯了被人叫班长,无论是?在班上还是?在校外。相比起来,叫她名字的人格外少?,除了邱雯,就?是?眼前这人了。
事实上她很乐意听?别人叫她名字,似乎只有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这是?她自己。那些称呼她为班长的时刻,她就?只是?一个工具。
她名字是?父亲取的,她出生于夏天,父亲希望她能安然?享受生命中?的每一个夏天,而如今寄予她无限希望和祝愿的父亲,却躺在医院的ICU……
周竟野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便着急忙慌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出了班级,你?是?你?自己,所以才想?叫你?名字的。”
“你?是?你?自己”,陈安夏听?到了自己脑子里轰地一下?,有爆米花炸开的声音,内心深处那扇久闭的房门被人推开,门上的风铃随着开门的动作碰撞出悦耳的响声,也是?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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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邱雯和姜迩还有蒋斯旻一起往校外走,邱雯瞧了会儿姜迩的脸色,才发现她脸一直染着红晕,便笑着打趣她:“我寻思你多厉害呢,人家学长都走多久了,你?脸还红着呢。”
姜迩听?完去挠她痒痒,“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唱歌跑调,太尴尬了!”
中?间有一段路是?下?楼梯,被姜迩这么一挠,邱雯没站稳,以为自己要掉进旁边的鱼塘喂小鱼了,旁边走着的蒋斯旻及时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带起来站定。
脑袋撞在他胸口的瞬间,邱雯又闻到那隐秘熟悉的香味,她真想问问蒋斯旻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留香这么持久。
眼见两人撞在了一起,姜迩连忙握手抱拳,“对不住对不住,劲儿使大了。”
蒋斯旻松开邱雯,看向罪魁祸首,眼睛微微笑着:“小心些,真推下?去,会吓到池塘里的鱼。”
邱雯昂头看他一眼:“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难道不应该关心掉下?去的人吗。
王叔把车停在老位置,校门口左手边的人行道外边,三人说说笑笑往那边走。
平时邱雯和姜迩坐后?排,蒋斯旻坐副驾。今天蒋斯旻和往常一样去拉副驾的门,门打开时他动作一愣:驾驶位上坐着的是?郝韵,不是?王叔。
“他在跟我们玩儿123木头人?”姜迩动手戳了戳邱雯的胳膊。她们两个走在后?面,没看见车内的景致。待走近一看,三个人都愣在原地。
郝韵转头看向车外站着的三人,亮着眼睛笑了笑,“还愣着干嘛,上车呀,今天王叔家里有事。”
因为车里坐着郝韵,姜迩再不敢在后?边拿蒋斯旻和邱雯开玩笑,只得规规矩矩地坐着。时不时郝韵会问些问题,姜迩都笑眯眯地回答,很讨大人欢心。
邱雯坐在角落,目光在郝韵和蒋斯旻之间来回打量,暗中?观察着两人。她直觉里感到蒋斯旻和他母亲不亲近,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他们也没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剑拔弩张,互不相容。而是?一种微妙的,不易被人察觉的疏离感。
蒋斯旻在车上始终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