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口贴不在这儿。”邱雯把她扶回去?坐着,自己走到旁边的书柜上取下医药箱,在她旁边坐下。
邱雯坐在她旁边,埋着头从医药箱里取出酒精和碘伏给自己清理伤口,不知不觉,眼泪滴落在手?心,刚才?的血丝被泪水打湿在掌心化开?来。
她渐渐控制不住自己,抽噎着哭出了声,手?悬在空中不住地颤抖。
“你怎么了姑娘?”陶书娴攀着她的手?臂,低头看,“你做什么啦,流这么多血,要贴创口贴的,我去?给你拿。”
陶书娴说完就要起身,邱雯把她拉住,按在沙发上坐下,失控大喊一声:“妈!”
“我就是邱雯啊!”眼泪似开?了阀,眼眶兜不住,一滴滴滚落,她用手?背胡乱一抹,将泪水拭尽。
你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了吗?她想这样问,把责任推给陶书娴,她就不用收到良心的谴责。
她没有错,是母亲不记得自己女儿了。
然而一切都是自欺欺人。邱雯强迫自己止住了哭腔,双手?攀着陶书娴的肩膀,把脑袋靠在她肩头,单方面感受母爱。
感受到身下人略微抗拒的动作,邱雯又把她往自己身边紧了紧,凑在她耳边说道:“让我抱一下吧,我想我妈妈了。”
这顿中饭吃得相对平和,邱雯就坐在母亲身边,偶尔看看她碗里的菜,渐空了就拿公筷给她布菜,没说一句话?。
回来这几天,她其实没有和陶书娴单独相处过,一直都是邱树明在照顾,自己偶尔打打下手?,觉得也还好。
今天单独和母亲相处小半天,却让她备受煎熬。她回来的初衷就是尽可能多地陪伴父母,可是这短暂的亲密相处就让她内心剧烈撕扯。她明白过来,往后每一次的相处,她都会被这样的情景灼伤。
她有点质疑自己回来的决定,究竟是一时?想做“孝女”心切,还是说,她其实是在逃避什么。
邱树明在中饭快结束时?回到家,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口袋进了里屋。邱雯问他那是什么,邱树明说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就别问了。
邱雯被他这句话?逗笑,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拿着筷子的手?反过来指着自己问他:“我诶,我二十?七了,我是大人了好吧?”
“行”邱树明点了下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同,“你是大人,那我就是老人,老人的事儿你也少打听?。”
邱雯心一下提起来,有些不好的预感,皱着眉问道:“爸,你不会被人骗着买保健品了吧?”
“你爸好歹是参加过高?考的人,有那么好骗?”邱树明走过来,在客厅转了一圈回到饭桌上,“你别管这么多,吃完饭赶紧出去?忙你的事去?。”
邱雯看了眼时?间,收拾一下的确要出发了,“碗留着我回来洗,你就陪妈看看电视吧。”
邱树明嘴上答应她说好,等她一出门?就走去?厨房洗碗去?。
往厨房垃圾篓倒垃圾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个塑料袋,里面是个用旧抹布包裹起来的圆形,提溜起来一看,是包碎玻璃。
他往客厅看去?,刚好对上陶书娴看过来的眼神,她手?指着吸油烟机下面的位置,“老邱啊,刚才?女儿回来啦,在那儿给我做饭呢。”
“女儿想你了,她回来看你,你和她打招呼了吗?”
没等到她的回答,陶书娴已经转过身子看电视去?了。
邱树明在厨房默默收拾着。他上午去?把原先在局里的公积金全取了出来,是笔不小的数目,他想给邱雯在本地买套房,总不能让她一直在这老破小和他们老两口待着。
他知道,和生病的家人共处一室的滋味并?不好受,那无异于?一种凌迟。母亲每忘记她一次,都是在她心口扎上的一刀,会让她时?时?自责自己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
他不愿意邱雯因为愧疚回到自己和陶书娴身边,然而再?逼她回A市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用行动告诉女儿,追求自己的梦想没有错,对于?亲人的疏漏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