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起来在窗前挂一串,阳光顺着叶的清晰脉络流动、融化,仿佛窥得一片袖珍乾坤。
“外面桌上好些画,也是你画的?”
陆书宁点头:“哥哥做功课没空陪我玩,我就画来消遣消遣。”
“这又是谁教你的?”陆令从想应该不是谢竟,一来谢竟于丹青一道并不算擅长,二来大概也没有那个空暇。
陆书宁道:“我在雍州跟着太守爷爷的夫人学的。太守夫人最会画人物,画了许许多多小孩子,活灵活现真的一般,我还没学到家,便回来了。”
陆令从倒不曾听说他这位昔日师母喜欢这些,想来是上了年纪无聊,消磨时间用:“何太守与夫人膝下无子,晚年难免寂寞。你常去陪伴,也算替我尽些孝道了。”
陆书宁又道:“哥哥到画院给我拿了些孤本,我还没来得及翻呢,随手画点雀儿猫儿打发辰光。”
陆令从在她双鬟之间的发顶处亲了一下,拍拍她让她蹦下地:“家中闲置的好些笔墨颜料,空在那里堆着发了霉,明儿都遣人送进宫来给你用。”
他长年做京中各家巨贾的座上宾,穿梭交游之间,常常能见到许多别致的文房器用,譬如印了淡金卷云纹的信笺,或是造成青绿山水盆景的砚台。有价出价,没价的出个面子,他总要设法搜罗回来,送给谢竟赏玩。这些年攒下几大箱,可赏玩的人却不在了。
“到金陵都半年了,我还一次家都没回去过呢。”陆书宁在炕桌上抓了一把玫瑰核桃酥糖,分给陆令从,“娘讲起家里花园,话有一箩筐多,早上讲了晚上讲,我见不着又不记得,只是心里痒痒。”
“就快了,”陆令从向她保证,“待到哥哥生辰时,一定接你们回家去过。”
“我可听见了,”陆书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慢条斯理拨开帐子穿鞋,“驷马难追,爹不许食言。”
用过膳,盯着秦太医给吴氏请过脉、服了药,陆令从出宫路上顺便送陆书青早课。皇帝在兰台内专门辟了内殿供世子读书用,清静方便,此刻时辰尚早,张太傅未至,他安顿下陆书青正要离开,却听他道:“爹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