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尖锐狂笑像是个挥之不去的噩梦，让他每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她就是个疯子，莱昂又一次确认了一遍。虽然他时不时就会有将她彻底囚禁做成他专属禁脔的想法，但曾经惨痛的经验告诉他，宁惹强者，莫惹疯子。

仿佛为了冲走脑海中不愉快的记忆，他有些焦躁地拨动了一旁的龙头开关，舒适的温水立刻像下雨一样从他们头顶的花洒中喷洒出来，用细密的水幕将两人罩了进去。

水珠带走了艾丽西娅头上的泡沫，顺着她丝缎一样的金发滚落。她的长发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削断了一大撮，看上去不太对称。血族肉体的伤口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愈合，头发却没那么快能长出来。

莱昂盯着那半边整齐的断口，若有所思地捻着那里的发稍:“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卷入人类与魔族的战争里，是不是就能一直过着两个人无忧无虑的生活？”

艾丽西娅从人类转化为血族的过程比较特殊，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并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笨拙婴儿，进食清洗都需要他的帮助。

只是这家伙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明明无法独立生存，对他说话还颐指气使的，成天挑三拣四地对他呼来唤去，还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在打输了被他按在地上操时，还会像只不服气的雌兽一样对着他又挠又咬。

莱昂嘴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明明这个疯女人脾气暴躁又不可理喻，但当他回忆起那些过往时，却尽是甜蜜的味道。

那样的时光短暂又隽永，他原本是坚信艾丽西娅是喜欢他的，她在他床上时又骚又浪，人类不是魅魔，只有在和喜欢的人做爱时才会那么主动。

可当他看到她为那个小丫头阻挡魔族大军，像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样屹立在战场上时，才知道她真正在乎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样子。

那让他想起他最初对她心动的原因，她是这世上最锐利的一把刀，在尸山血海中美得惊心动魄。

作为高贵的永生种族，莱昂并不反对她跟那帮人类之间保留一点交情。这种事就像是家人觉得无聊了，想要养几只宠物打发下时间，并不是什么值得干涉的大事。他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眷属，他还不至于去和一些猫猫狗狗人类什么的计较谁更重要。

只是艾丽西娅却似乎并没能适应长生种的生活，她在和人类短暂的交往中过于投入，每一次分别都痛彻心扉。像是将自己的心一块块割下来，和那些逝去的人一起埋葬在了过去。

明明是永生种族，可莱昂却觉得，她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