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站在门边,他是一个时辰前被召进宫的,在此之前他接到暗旨,要将安亲王府的侍卫尽数撤去。

楚岳磊因这陡然的苍老而让他看起来显得比从前还要阴狠,目光里透露出冷毒的厉色,他定定地看着司渊渟,道:“司竹溪是你身边仅有的亲人了,你就真的舍得,让朕杀了她?”

司渊渟面无表情,就连那双黯黑的眼眸都看不出情绪,声线平直地答道:“臣以为,有时候各安天命远比无意义的垂死挣扎来得更体面。”

楚岳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道:“朕决不允许,七弟在这世上留下一儿半女。”

他并非膝下无子,可他的两个皇子一个公主,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皆是资质平庸之辈,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他后宫里的嫔妃,即便算不上绝色佳人,可也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他的皇儿一个个都没能遗传到他的聪明才智,就连样貌也不过尔尔。

那司竹溪,出身教坊司,教坊司有规定,艺妓侍寝后要喝避子汤,所以司竹溪绝无可能怀上他的孩子。楚岳峙娶一个早就被他玩透的残花败柳,本该被天下人耻笑,然而这楚岳峙不仅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低调成婚,反而还将迎亲与成亲礼办得极为盛大,之后这几月还时常与那司竹溪携伴出行,夫妻恩爱之情甚至还被传作佳话。他本已因此而恼怒不已,如今司竹溪竟还怀上了楚岳峙的子嗣,这让他如何能忍?他已再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又怎还能允许楚岳峙有后?

他便是死,也不会让这帝位落入楚岳峙或是楚岳峙的子嗣手中。

“陛下,若您已经不信臣,大可以将东厂收回,为东厂另立提督。”司渊渟说道,这次去安亲王府行刺的,乃是之前势弱的锦衣卫,近来楚岳磊再次开始重用起锦衣卫,已经有好几次直接跳过他对锦衣卫下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