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喝着茶，差点喷出来。早恋，还是和一个大了好几岁的女人谈恋爱，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要被老师批死的，结果这小子就这么回答自己。

李老师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个好学生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叛逆的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决定让他家长来学校。

顾女士赶来学校的时候，才知道出事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崩地裂，思绪万千，翻涌搅动着，让她无法平静。

偏偏儿子一副打死都不开口，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应付一下老师，先带他回家。

什么怀柔政策，什么以退为进，她顾不上体面，恨不得马上撕了姜书涵。

回去的路上，一直很安静。顾泽平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让妈妈失望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想随便认错。

顾女士原本不屑张泽岩那点手段，实在是气到爆炸，决定也向姜书涵工作单位施压。她一直拿着手机，发消息，下指示。

过了许久，到家门口了。她看着儿子，想打他一顿，却又不忍下手。

这么多年，她带着一个孩子，又要忙事业，自然分不出太多精力管教。她一直以顾泽平为骄傲，周围的家长都很羡慕，这个孩子非常省心根本没有所谓的什么叛逆期。万万没有想到，高中的最后一年来了这么一出……

也许是压抑太久了？缺少关心？顾女士先是怒火攻心，现在又忍不住思虑过度。越想越怕，孩子出什么事情。

看着妈妈一言不发，坐下后甚至开始掉眼泪，顾泽平慌了。

是的，他就是少年心性，喜欢一个人不想躲躲藏藏，喜欢一个人想随心随性。他没有想伤害谁。

为什么大人们总是想那么多。如果说怕他成绩下降，他谈恋爱的时候也在努力学习。感情本来就不受控制，他已经在这样的基础上自律自控了。

此刻的他迫切地想要长大，去对抗不合理的规则，对抗流言蜚语，对抗那些看不顺眼的一切。也许等到他独立的时候就可以率性而为。

而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假意认错，虚与委蛇？但是他说不出口，也不想对不起姜书涵。

“是不是我的错？因为我不够关心你，所以你才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女人。”顾女士终于开口了，一说到这里，她的两行泪便流了下来。

顾泽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怪罪妈妈的意思。她需要工作，她努力赚钱养活自己，自己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他只是有一点点难过，一点点，从来也不愿意说出来。她从前忘记自己的生日，她买的鞋子其实买小了，她有时候突然把自己扔在家里就走了……很多事情他不想记住，但还是有些难过。

恋母情结吗？他没有这么想过。姜书涵就是姜书涵，偶尔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自己，但是更多时候他们是平等的，互相帮助的。喜欢就是喜欢，不想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再赋予一抹奇怪的色彩。

“没有。妈，你别想多了。”顾泽平知道言语过于苍白，但是他更知道，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只会惹来更多的争吵

“先不要去学校了。转学吧。”顾女士沉默许久，扔下这一句话，不等他回答，便摔门而去。

顾泽平瘫在沙发上，还是给姜书涵发了一条微信。

“喜欢就是喜欢。”

所谓少年心性，大概就是还保有单纯的喜欢吧。

入秋以后天气渐凉，窗外秋雨连绵，梧桐叶落，顿觉萧瑟。姜书涵看到这条微信，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