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人,用手随便一摸那个刻印,就能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这刀看来虽简约,却是个与宁家交好的制刀世家单为他们定制的,纯手工打造,从工艺到雕刻,都有细节上的独特考究之处。等闲之人,仿造不来,故而,除了宁家同辈中人,世上也再无同款。
故而,对于自己的这把刀,尹徵绝无可能认错。
湛青闻言,却吃惊不已。
“不可能的……那明明是我的……”
他从小用着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湛青不信,
“你的?”尹徵问,“那上头有你名字吗?”
“呃……没有……”湛青无语。
一把刀而已,干嘛还要刻名字?又不是郭靖杨康,还要跟谁定个娃娃亲是怎么的?!
然而尹徵却说,“这上头有我的名字。”
尹徵反手给他看,黑色刀柄底端,不甚明显的一个角落,暗纹雕刻,“宁真”字。
湛青接过来仔细辨认,确定是自己用来扎宁冲的那把刀无误。只是这刀他也用了好久好久了,久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它的出处。但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刀上居然刻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少爷,这个事情不能怪湛青,他又不知道……”厉锐不管不顾替兄弟分辨。
“闭嘴。”尹徵打断他,“你出去。”
“少爷……”厉锐一百万个不想走。
“滚。”
“锐哥!”湛青也跟厉锐摇头。厉锐没办法,看了看他,使个眼色,警告他小心说话。这才转身走了。
事情到这里,不需要谁来给他解释,湛青是个明白人,已经知道问题症结所在,也明白尹徵的怒意何来了。
如果这刀是尹徵的所有物,上头还刻着他的名姓,此刻被送回来,必定是宁冲家里那边已经认出了这东西的主人是谁。
于是,这事情在旁人眼里,必定就变成湛青拿着尹徵的刀,扎了他堂弟宁冲一个断子绝孙,然后转头跑到尹徵的地盘上躲风头逃避惩罚。事情,好像无形中成了被人指使的一般……
这么一想,毫无疑问,扎宁冲一刀的这个锅,尹徵无论如何都得背了。
刀是他的私人物品,若说他在扎宁冲之前,根本不认识湛青这个人……谁信?!
所以,厉锐一走,尹徵问湛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湛青看看尹徵,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
而且,现在,其实就算他能想起来,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遗言?”
“主人,您很生气吗?”
“不应该吗?”
“可是这把刀的事情,不能怪我。”
“那怪谁?”尹徵居高临下看他,反问,“我吗?”
“……”湛青不知道该怪谁,大概,命运之神吧,“您要杀我吗?”
杀了他,宁冲那边,就消停了,大概。
“你觉得呢?”
湛青说:“我觉得……可能……不会……吧?”
“何以见得呢?”
“就是直觉。”
“所以你才不让厉锐留下?”
“嗯。”
“你倒比他聪明。”
这会儿,尹徵气消不少,他纯天然是个冷静的人,其实做事很少冲动。
先前差点勒死湛青的事情,纯属意外。
湛青却说:“我一直都比他聪明。都不学习的情况下,我考试成绩比楠哥和锐哥好不少。”
尹徵闻言,无可无不可,笑了。
他坐到调教室里的那张椅子上,对湛青说,“你过来。”
湛青依言爬到他身边。
尹徵手边,座椅旁的茶几上有一只深灰色的水晶烟灰缸,之前他曾抽了一会儿烟,此刻那里头,留下一些烟灰。
他的手,放在湛青颈后的位置,像轻缓的抚摸又像危险的思量。以至于有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