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 / 1)

她一颗心提起,心中暗道?不好。

她以为李彻再会做出伤害兄长?的疯事?。

谁曾想,下一瞬。

他竟将那把沾了血的刀递给卫颂。

男人手指修长?,指尖凝着尚未干涸的血水,殷红的血珠,自那手指上一颗一颗滴下来, 埋入明黄色的衣袖中。

日影映衬着兄长?的脸庞,他面带警惕,望着身前之人。

李彻并未开口。

他那一双眼直视着卫颂,须臾,后者缓缓言道?:“陛下是想要草民的血么?”

“……”

“可以。”

兄长?勾唇笑了:“陛下所求,草民自当鞠躬尽瘁。”正说着,他取过那一把短刀。不知?是不是错觉,卫嫱听见,兄长?似乎刻意咬重了那个“求”字。

李彻面色变了变。

“啪嗒”一声,血珠再滴入另一樽金碗。鲜艳的血水,顺着碗壁缓缓自下滑落。孙德福倒吸一口凉气,凝眸望向那案台。

周遭一时寂静。

院内的庭风忽而又冷了些,金乌浴血,金黄的日影穿打过竹林,落在朱户与飞檐之上,投落下一片昏黑的影。

案台之上那只银铃仍是未发出任何声响。

忽然间,急风骤作,案台上的灯盏恍惚。

灯火跳跃,跳跃,忽然一闪寂灭。

李彻面上一白。

他听见悲怆一声:

“陛下,卫姑娘……回不来了。”

……

皇帝是带着怒意,怫然离去的。

他俨然不信那道?士的话,双眸间夹带着愠意。冷风席卷过他的袖摆,男子衣袍轻展,离开的脚步有?些踉跄。

待李彻的人都撤离后,卫嫱才?胆战心惊地自祠堂内走出来。

回想起适才?发生的事?,少女捂着心口,仍是后怕。

兄长?安慰她:“莫担心,李彻已经走了。”

所幸她被?兄长?易容,脸上又戴上了面纱。

相?距甚远,李彻未认出她来。

不成。

这才?回京未有?多久,她就险些被?李彻撞破了“真?身”。

卫嫱于祠堂内匆匆祭拜了父亲,又于后山上烧了纸钱。阖眸时,她在心中想,自己得赶紧再离开京城。

第二日,她便让兄长?着手准备离京的马车。

也偏偏在次等会节骨眼上,李彻忽然传诏,将兄长?宣入皇宫。

兄长?离开时,揉揉她的发顶安慰她:“嫱儿莫怕,兄长?去去就回。”

卫颂原以为此行,李彻又要将他召入宫中为难自己。

谁曾想,对?方?不知?又听信了什么妖言,竟要以冲喜唤回心爱之人的魂灵。

卫颂方?一踏入金銮殿,便见对?方?提笔,轻飘飘地写了封赐婚诏书。

便是,要为他与……祠堂中那女子赐婚。

卫颂只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面色大变。

素衣之人直呼道?:“陛下,万万不可!”

金銮宝座上,李彻懒懒掀了掀眼皮。他狭长?的凤眸中掠过一丝不耐,方?欲开口出声,却听见殿门口一声传报。

闻铮一身黑色劲装走了过来。

对?方?不知?在皇帝耳畔说了些什么,皇帝面色恹恹,不虞地扫了地上之人一眼,抬手命卫颂先离开。

斜光穿过屏窗,宫灯敞亮着,满室通明。

闻铮半跪下去,再于皇帝身前低语。

他说得乃是西疆军情。

李彻登基之后,内忧虽定,可外患却迟迟未平。西南小国虎视眈眈,近些年来,愈有?骚乱之势。闻铮同他一一禀报着,却见座上之人垂下双目,所看的却是那复魂秘术。

黑衣之人沉默了半晌。

他沉声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