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棵木棉树。

这一刹那,被勾住手的人由身到心,灵魂发颤。

“我们第一次见面,京市在下雨,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无家可归的小猫那样躲在公交站台的遮盖下,当时我不知道你是孟家的大儿子,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怜。”

司雪卉说话的声音很轻,好似害怕吓跑了谁。

“可当我走近你,你抬头看向我,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幼小可怜的猫,你不是弱者,因为你的眼睛又黑又亮,有着我看不懂的倔强,我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雪卉看向孟绍元勾住自己的手,微微一笑。

“你说你叫孟绍元,但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谁,你又问我,你是谁,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你念‘雪卉’两个字,紧接着又念起舒婷的《致橡树》。”

原来第一次见面,司雪卉记得这样清晰。

孟绍元望着司雪卉,沉寂许久的心忽然又砰砰跳起来。

那是因为当年十五岁的自己和十八岁的司雪卉。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为什么当时孟绍元会念出这首诗歌?

是因为一个‘雪’字,还是‘雪卉’两个字让他想到这首诗?

可现在司雪卉明白孟绍元是红硕的花朵,是英勇的火炬。

而她对他的伤害像刀、像剑、也像戟。

“绍元,什么才是伟大的爱情?”

司雪卉向孟绍元走近一步。

“绍元,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和你永远分离,我只想和你终身相依。”

“拜托你。”司雪卉抵住孟绍元的肩膀。

“给点提示吧,给一点点吧。”

第32章

画展结束后,孟绍元回到了多米尼克。

他要回去那个可以看见海洋和火山的小阁楼。

回到‘妈妈’的怀抱中去。

“玛丽,如果曾经伤你至深的人乞求你的爱,你会给吗?”

伏在房东玛丽的大腿上,他轻轻闭上双眼。

在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中,孟绍元久违地闻到令人心安的洋甘菊香气。

“绍元。”

回来后,孟绍元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玛丽和安迪。

反正在京市的司雪卉和孟家人都已经知道‘沈星洲’就是孟绍元,就没什么要瞒着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必要了。

“嗯?”孟绍元握住玛丽苍老的手。

玛丽垂下头,神情是那么慈爱:“如果你问我,我只会告诉你,不要给、不要原谅,而且是永远,如果现在的你轻而易举选择原谅,那么当时的你会有多绝望呢?”

孟绍元一怔。

是啊,现在的他怎么能替当时的他做决定?

而且破镜难重圆,未必不是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孟绍元坐起身,看向一旁一直在闪动的手机屏幕。

是司雪卉。

罗玉小姐告诉孟绍元有人愿意出八位数买下那幅《雨中火》。

他没有细想便知道这个客户是司雪卉。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会完完全全明白那幅《雨中火》背后的意义。

交易完成后孟绍元问孟锐泽要了司雪卉的联系方式。

并向她的账户转回去一半的数额。

这幅作品现在有没有那个价值孟绍元心知肚明。

他并不想因为某种关系而抬高画价,虚假地标榜自己的作品多么值钱。

【绍元,多米尼克近来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如果下雨腿疼或者哪里疼的话可以贴我给你寄过去的膏药。】

诸如此类,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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