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被搅成了一团浑水,险恶至此。
才借着谋逆罪名?要了平卢王的命,连一日都等不得,便有仇家恨不得即刻索了他的命。
她在?西市口漠然观刑的时候,他或许就在?不远处遇刺……
心脏被无?形之手?重重揪了一下。
“他在?何处?伤得可严重。”
“郎君伤势并无?大碍。” 霍清川看她脸色不对,立刻澄清。
“郎君出入有燕斩辰护卫。被人暗中尾随之事?,早有察觉。只是郎君叮嘱下来,近期若有人行刺的话,是个送上门的极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因此才有今日的”
阮朝汐原本?绷紧的神色,听了两句之后,起了微妙的变化,仿佛寒湖一夜入了冬。
她转身上了车,掸了掸身上浮尘,拢起裙摆坐下。
“出入被人尾随多日?行刺是送上门的好机会?我昨晚才见了他,一个字也未听他提起。”
霍清川安抚不成,无?意中却捅了马蜂窝,眼看着眼前的乌亮眸子映出怒火,唇角不悦的抿紧,他尴尬地咳了声,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伤势并无?大碍。”
“人在?何处?”阮朝汐打断道。
“郎君回了青台巷,今夜会有大动作。京城又要动荡,叮嘱我等速速接你回去。”
赶回青台巷时,荀玄微果然提前回来了。
莫闻铮小心翼翼揭开?染血的外?裳,宽大的广袖博带袍里?穿戴了护心镜。直刺心脏的一剑从护心铜镜上弹开?,划过左上臂处,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割伤。
左肩处的衣袍褪下,露出弧度优美?的肩胛,任凭莫闻铮处理伤势,他右手?握笔,笔下如游龙,毫不迟疑在?黄纸上疾书。
阮朝汐的脚步停在?半敞开?的雕花直窗棂外?,视线盯着染血伤处看了片刻,又落在?他波澜不惊的面色上。
里?面交谈的人并未察觉她来了。
荀玄微把手?中写好的文书合拢卷轴,正在?叮嘱燕斩辰,“名?单亲手?交给萧使?君,即刻搜查,相关人等今日就要拘捕归案。”
阮朝汐的视线往他左上臂的伤处转了一圈,已经层层包裹住,看不清伤势如何,只看得到血迹从白?纱布上缓慢地渗出来。
短短瞬间,屋里?的燕斩辰已经发觉了隔窗站着的人。
“郎君。”他往外?指了下,低声提醒,“人来了。”
荀玄微立即放下笔,侧身挡了下,把左臂褪下的衣袍往上拉。正包扎到一半的上臂伤处连同裸露在?外?的肩胛处,一同遮掩在?宽大的衣袍下。
“唉?”莫闻铮扯着染血的纱布急道,“伤口还未处置好。”
原本?已经遮掩在?衣袍下的手?臂肩胛,被莫闻铮忙着包裹伤口的手?挡了一下,衣袍扯开?一道缝隙。
阮朝汐的眼力原本?就极其锐利。
就在?短短的瞬间,视野里?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她的视线凝住了。
屋内端坐裹伤的郎君,左边肩胛白?皙光泽的皮肤处,隐约现出一处刺青。
尺寸不大,线条流畅,赫然是一只展翅翱翔的玄鸟。
高门郎君身上,怎么会有刺青!
她原地怔忪片刻,撩起长?裙,缓步迈进屋里?。
荀玄微已经若无?其事?掩起了鸢尾蓝色衣袍。
不急不缓系起衣带的同时,温声和她说起闲话。
“阿般回来了。今日入宫,可见着梵奴”
不等一句日常问候说完,阮朝汐已经站在?他面前,抬手?勾住了刚系好的衣带。轻轻一扯。
衣带散落。
青葱般的纤长?手?指,顺着衣襟勾开?了鸢尾蓝色外?裳,又褪去了才穿好的单衣。华美?广袖袍遮掩的冷玉色肩头暴露在?日光下。
微凉的指腹搭在?弧度优美?的肩胛处,顺着皮肤滑下,摩挲了几下刻意遮掩的玄鸟刺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