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放软身段,主动妥协,摆出柔顺姿态,要?我簪在发间,只为了讨个好前路?值不值得??”

“这么多年,你长进在何处?韬光养晦?虚与委蛇?”

跳跃的?灯影下,荀玄微放下茶盏,却还是不接她奉到面前的?玉簪。盯过来的?视线里带着陌生的?打量。

“想清楚了再说话。”因为话语简短,语气格外冷冽,“好好回答我。”

阮朝汐茫然跪坐着。

想清楚什么。回答他什么。

收了他的?簪子,要?他帮她簪上,为什么他反倒更为不喜?

她想不出缘由。

心?神混乱之下,一个没留神,手里一松,簪子竟然失手落下,掉在木板上,咕噜噜滚到了旁边。

清脆的?撞击声传入耳中,阮朝汐心?头一震,急忙俯身捡起,仔细查验。

越精致的?物件越经不得?摔,玉簪头以细致刀工雕刻了十?二只兔儿,果然有一只玉兔的?尾巴裂了。

她蹲在地上,摸着裂开?的?玉兔儿,原本被压下去的?委屈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大概是天底下第一个被人强塞了礼,顾念着对方心?意勉强收下,却又被追问为什么收礼的?人了。

哪有这样的?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阮朝汐掌心?攥着玉簪,摔裂的?兔儿尾巴映在她眼里,她蹲在地上不肯起身,啪嗒,一滴泪掉在地板上。

“昨日不肯拿簪子,是因为心?里计较!说好了每年新?年告假回来,五年未回一次!”

阮朝汐抱着摔裂的?簪子,委屈地声音都?在发颤。

“晚上看到平卢王凶恶,想通了,五年才回来一次,不想再和郎君计较了。你又和我计较什么!”

面前的?审视冷意倏然散去了。

荀玄微无言往后坐,目光落在面前微微颤动的?双髻处。少女蹲在地上动也不动,摔裂的?兔儿玉簪被她攥在掌心?,衣袖遮掩了全部?面容表情,以防御的?姿态抱住膝盖,泪水无声溅落木板。

他哑然看着柔白掌心?里紧攥着的?玉兔儿。

阮朝汐压抑着喉间的?声音。

五年来积攒的?委屈,一次次新?年的?等待不至,刚见面就闹出的?不快,种种情绪积累了太多,早已?过了山火爆发的?时期,只剩下闷烧后的?余烬。

她双手抱着膝盖,手掌里紧攥着摔裂的?簪子,少女娇俏的?流苏髻微微晃动,把头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烛火倏然晃动起来。对面的?人执烛台起了身,倾身靠近,温热的?手掌安抚摸了摸她的?头。

声线恢复了往日的?温煦和缓。

“是我想岔了。我原以为……”

荀玄微试图从她紧握的?手里接过玉簪,轻轻扯了两下,阮朝汐死活不肯放手。

他把烛台放在近处,撩开?衣摆,也蹲在她面前,把之前抽走的?阮大郎君相赠的?兔儿拜月玉簪子交还,依旧簪在浓密乌发间。

阮朝汐剧烈地扭了下头,手臂空隙间露出发红的?眼尾。

荀玄微又去拿她紧攥的?玉簪,指尖覆着她握紧的?拳头,她起先不肯放,他力道极轻地往外掰,极好声气地哄她,“让我瞧瞧摔裂了何处,摔得?厉害不厉害。”

阮朝汐的?手微微一松,这回拿出来了。

荀玄微在灯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展示给她看,“摔裂的?尾巴不注意看并不明?显,只有转过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出细裂纹。”

他将莹光剔透的?十?二兔儿玉簪重新?簪在阮朝汐的?发间,轻声哄她。

“你先戴着,过两日我寻个更好的?簪子来,我亲自替你雕一支兔儿。好了,阿般,是我不对,莫哭了。”

第43章 第 43 章

车队于傍晚到达荀氏壁。

从京城一?路疾驰回豫州的车队, 并未事先告知荀氏壁,在坞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