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办公桌上的英文学习资料全部收起来,换上了厚厚的几本室内设计方面的书。
揉了揉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我缓缓翻开《空间设计原理》第一页。
同事们在旁边往来穿梭,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游戏,有人在煲电话,所有动静和声响都没能影响到我,我总是很容易沉浸到书本的字里行间中。
“有东西吃拉!”晓雯提着一袋苹果在公司里分发,“用本月考勤的罚款买的,大家都有份啊。”
“若禾,”晓雯走到我位置旁,“你的。”
“谢谢。”我接过来。
“眼睛怎么了?”尽管我头很快低下去,还是被晓雯发现了,“哭了吗?那么肿。”
许乔正在打游戏,听见后,转过头来奇怪地看了看我。
“没,没有,我没事。”我朝她笑笑。
见我这样,晓雯也没追问,浅浅笑一下,又招呼其他同事去了。
轻轻呼了一口气,我把苹果放在桌上,又继续埋头看书。
“怎么了?”许乔转向我,“正疑惑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呢。”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
“带给你安全感的钱,它们出什么事了吗?”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许乔好笑地看我一眼,继续打他的游戏。
“那个,”我调整好情绪转向他,“我帮你削苹果吧。”
“嗯?”他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要许愿吗?”
我点点头,他将苹果递给我。
轻轻摩挲着光洁的苹果,我慎重地拿起小刀。许乔收起笑,有些奇怪又很安静地看着我。
“如果可以,”我在心里默念道,“让我学懂结构学吧,不管多难,让我掌握它。”
小刀轻轻一拐,削好一半的皮突然断了,我举着苹果郁闷地皱起眉头。
许乔愣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同事们旁边,又拿过来两个:“继续。”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感激。
“继续吧。”他搓搓手,对我展开好看的笑。
我点头,接过苹果,继续着我的许愿。
削到第三个时成功了,许乔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轻轻转着削好的苹果,却笑不出来。
“怎么了?”许乔看着我。
“突然,”我抬头看着他,“觉得胸口闷闷的,很想哭。”
许乔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下班的时间一到,我就冲出公司,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后退,车里的电台播放着一首老歌,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听着这旋律,我将头转向窗外,怕自己又落下泪来。
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一看,竟是许乔的号码。
“周若禾,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许乔,”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我知道了,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什么?”他疑惑地问。
“海盗船,”我忍住眼里的泪水,“知道坐上去是什么感觉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是孤独,是恐惧,”我的声音又哽咽起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过了好半天,许乔才轻轻哦了一声:“周若禾,你不会想不开,从上面跳下来吧。”
我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怎么会,我很贪生怕死的。”
“嗯,那就好,”他的声音也轻松起来,“怎么说你也算社会的栋梁,虽然细了点,还是有点用的,不用急着处理掉自己。”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都是想怎么处理掉别人,而且,”我的心情渐渐舒展开来,“我是栋梁没错,可是并不细。”
“也是,看你身材就知道。”他笑道。
我立刻紧张起来:“怎么,我最近长胖了吗?”
“抱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