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臾觉得鼻子发酸,但她竭力克制住了自己。

“你怎么来了?”她一时想不明白。

孟臾这一整天都没给他发消息,谢鹤逸晚上失眠,忍了又忍,却怎么都睡不着,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结果是田欣接的。

现下谢鹤逸没功夫跟她扯这些,像是想发火教训人,语气很差,“你……都这样了,还要逞强?告诉我一声有那么难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的眼神漫无目的地逡巡一圈,迷迷糊糊问了句,“小朗哥不在吧?”

“你……”谢鹤逸气笑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出尔反尔,不值得信任,连你生病都不配知道的小人吗?”

孟臾终于清醒过来似的,伸手去拽他的衣角,“没有不想告诉你,本来打算明天说的。”

谢鹤逸轻叹口气,扶她坐起来,将手臂里搭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能走吗?”

“嗯。”孟臾点点头,任由他半抱着起身,相携走出医院急诊上了车。

她还是觉得没力气,还有点冷,靠在他身上问:“田田呢?”

“我让人先送她回去了。”谢鹤逸低声答,靠在椅背把她揽在怀里,手指拂过她颈侧的那片红疹,孟臾趴在他胸口,想起昨天田欣一直背着她的包,手机在包里,应该是她说的。

从凌晨到现在天光蒙昧,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式才马不停蹄地从北京赶过来,但肯定是一夜未睡,还要被自己误会,孟臾及时道歉:“对不起,刚才脑子不清楚,不该怀疑你。”

谢鹤逸侧眸看她一眼,揽着她肩背的手一下一下缓慢地轻轻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

酒店自然是要换的,这边高端度假酒店大多集中在同一段海岸,站在露天阳台远眺就是全角度的无敌海景。天色还早,浩瀚的海面上日光隐隐。

办理完入住,孟臾肩上披着他的外套,任由他牵着手等电梯。

谢鹤逸侧过身,抬手将鬓边碎发为她拢至耳后,低声问:“要先吃点东西吗?”

孟臾将目光从不断降落的楼层号上收回,摇摇头:“不了,还想再睡一会儿。”

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轻而易举映照出她脸上的几处红痕来,其实不多,主要集中在下颌和额角处,孟臾爱美,手指摸上去,有些介意地问:“是不是很丑?”

谢鹤逸轻笑了下,“不丑,很漂亮。”

“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出来热热闹闹一队人马,男的女的都有,看起来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帆板等冲浪工具。孟臾下意识往后让了下,手指还攀着谢鹤逸的小臂,动作转换之间,他的肩背遮住她半张脸。

打头的那个年轻人皮肤白得不像话,脸庞的轮廓线条极漂亮,长相精致到自动吸睛,孟臾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