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的幼童。
“唉……如果当初……”
黄鹂鸟的叫声及时打断了院长的声音,她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露出懊恼神色,早两年的时候还有人愿意领养阿贝尔,可那时才两岁多的诺尔身旁根本离不开人,他难以接受唯一的哥哥也会离开自己,日夜不休地哭泣,原本已经走到修道院门口的阿贝尔被追来还发着高烧的诺尔死死抱住了大腿。
最终那对律师夫妇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阿贝尔,而是选择领养了修道院另一个聪明可人的孩子毕竟在那样的场景之下,就连撒旦也不忍心分开这对兄弟。
如今往事重提,除了让阿贝尔伤心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作用。
如果能将阿贝尔跟诺尔分别送养那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
“诺尔是个粘人的橡皮糖。”
院长妈妈如此说,面上却没有多少责怪的神色,反倒是相当温柔宠溺,从外头疯玩回来的诺尔扑进院长妈妈的怀里,他摊开掌心,露出一只蜻蜓。
或许是刚刚变了天的原因,空气骤然闷热起来,大雨将至,修道院出现了很多低飞的蜻蜓,窗外的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单薄而透明的红色蜻蜓就被囚禁在小小幼童的手里,翅膀无力地歪倒一边。
蜻蜓这种生物,脆弱到你几乎在打算囚禁的同时就会毁灭它的一切。
“你不能这样伤害它,蜻蜓也是一条生命。”
那只战栗着的,不断颤抖的蜻蜓拼了命地想要扇动翅膀,从幼童的手里再次起飞,而诺尔却倏然变了脸,他哇哇大哭,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我不要它逃走。”
四岁的诺尔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有不可名状乃至于天真到近乎残忍的独占欲,他丝毫不考虑这会令对方有多么难过。只是因为想要于是就要剥夺对方的一切。
窗外的红色蜻蜓密密匝匝,有许多轻轻停在树梢上,黄鹂也不再唱歌,院长妈妈的声音变得朦胧而遥远“过两天修道院里会来一位失孤的花匠,他虽然没有多少钱,跟妻子的感情却十分要好,他想要领养一个孩子。”
“轰隆”一声,厚重的云翳之中闪过一道青紫雷电,在狂风骤雨之中窗外的树叶都一起发出哀鸣,婆娑作响,诺尔被院长妈妈用一颗奶糖又哄好了,笑眯眯地伏倒在对方膝盖,甜蜜蜜地撒娇。
很快就是接连而至的暴雨,一下就是大半个礼拜。
这里的雨季十分漫长,漫长到令人心烦意乱。
汉斯推搡着坐在窗边的阿贝尔,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你看看窗外。”
手指刚刚翻过书页的阿贝尔仰起头,看见一个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脑袋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是诺尔,他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发觉阿贝尔就欢天喜地地跑过来,连雨伞也没有打,跑到一半的时候摔在了地上,他大哭起来,半天没有站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