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客栈廊下处躲雨,嘴巴抿紧了,睁着眼茫然地望着下落的雨滴。
周围热烘烘的,有许多人声,客栈里吵闹,兜里有些碎银的人能在屋子里点上一壶热茶几块糕点,外头站着的大多是跟陆白一样身无分文的人。
其实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但听到声音也是高兴的,总比万籁俱寂好许多。
他睫毛长,湿漉漉的聚起一层细小水珠,廊下躲的人也不少,偶尔拥挤起来,就撞到了一旁的陆白,陆白重心不稳,便往一旁倒去,还以为会摔在地上,却撞到一个坚实的肩膀,被人稳稳托了一把。
他先是一愣,又稍稍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礼貌说道:“多谢。”
那人却默不作声,也不知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约摸是今天心情实在不好,陆白竟破天荒地向这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搭起了话:“浮罗城雨季太长了,我的家乡从来没有这样长的雨季。”
对方攥住他的手腕,抹平陆白掌心,在那一字一句写到:“你家里人呢?”
没想到对方是个哑巴,陆白也是微微一怔,但极快的,恢复到了若无其事的模样:“我没有家里人。”
这一回,对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陆白倒是并不在意,他声音平静,不疾不徐,微微侧脸看向旁边的人,眼眸碧绿,似乎是有光芒流转:“雨下得很大了,也没有人来接你么?”
那人又写“我在等人。”
等谁呢……?
陆白略微垂下眼睫,却是不愿意再问了,只说到:“好巧,我也在等人。”
一场雨下得连绵不绝,陆白等了许久,才嗅到一股馥郁莲香混着湿润雨气扑面而来。
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也察觉到了离家出走实在幼稚,却还是按耐不住那口恶气。
蜷缩在角落里的陆白,浑身已经湿了大半,他觉得冷,微微打颤,偏偏又要强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南迦叶瞧见他被雨水湿透的鬓发,伸手抹去了发丝上水珠,半晌,又开口道:“在屋子里同我讲话的是南梓钰。”
南梓钰……过了一会儿,陆白才反应过来这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