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槃若的自尊心,他一直都是滥情的人,他可以去哄他的小情人,但绝对不会因为情人的脾气就放低自己的姿态去道歉,况且这些本来就都是他的男人,他宠信自己的男人,何错之有?
另一方面,槃若不知道如何面对陈秉,陈秉的献身,让他不安,他害怕自己说的话陈秉都听懂了。他更不知道如何向陈秉解释,这…根本毫无解释的余地。
拖着拖着他便将这件事逐渐淡忘了,甚至已经忘记了是因为自己的问题两人才走到这一步的。他用不同的男人麻痹自己,同时也不断告诉自己,瞧啊,陈秉哪有那么重要,在别人这儿你也可以这么开心。
可他却没意识到,当他每每这么想的时候,也是在彰示着陈秉在他心里的地位。哪怕不去见,他也总是会想到。
“公子,明日是王上寿诞,我们钟翠园也被要求出席了。”阿幻道。
陈秉靠在摇椅上,此刻的他已与一年前完全不同。他身材枯瘦,双手的骨节更加突出,露出的手腕像是一折就断了一样,原本乌黑靓丽的头发有些枯黄,再没了往日的风采。
“就说我病了。”
“公子,我这样说了,可他们还是坚持要公子去。”
“去年怎得没强制唤我去参加。”
“这次恰好也是二王子的新生子满月,王上便要求所有人携家眷入场,连大王子也不例外。”
原来,我还是他的家眷?
这话陈秉到底没有说出口,他淡淡地说,“知道了。”
第二日午时,陈秉迈出了钟翠园的门。
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出来了。他抬手遮了遮晃眼的阳光,带着阿幻朝宴会大殿走去。
路上的人没几个注意到他的,陈秉穿着南渠的衣服,是那件来南渠路上槃若为他准备的那件。他也不是故意要穿这件,实在是没人给他新的衣服,他自己的衣裳又都是辉阳服饰,仅有的几件南渠衣裳当属这件最正式。
到了宴会大殿,陈秉寻了个不惹人注目的角落落座。
等了许久,槃若才搂着芩月缓慢地进了大殿,在主座上落座,芩月坐在他的身侧。
他一点没变,依旧是那样的绚丽瞩目。芩月似乎比从前更加风姿卓越了。陈秉低头瞧了瞧自己,活死人一般,如今的他,更是不配得到爱人的青睐了。
槃若没看见陈秉。
宴会一直进行的很顺利,直到不知道是哪位男姬,向王上说,“听闻辉阳人最善歌舞,我们这儿不是刚好有个辉阳来的男姬吗,莫不如让他为王上献技一曲,也可彰显辉阳与南渠的两国之友啊!”
本就只是为了羞辱陈秉罢了,却偏偏将这名头抬得高,若是他拒绝,就显得是替辉阳拒绝了南渠的交好。
终于,陈秉对上了槃若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有些复杂,陈秉读不懂,也实在累了,不想去解读了。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槃若没有为他拦下这些的意思。
“你可愿意啊?”王上问陈秉。连名字都没有,他早忘了这个被儿子拐来的男人姓甚名谁了。
陈秉站起身,他像是一株折了茎的小草,瞧着虽是狼狈不堪,却也依旧坚韧。“在下遵命。”
他站在了大殿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他的身上,包括槃若。
悠远绵长的箫声从陈秉嘴唇中泄出。就像是满心郁结得不到疏解,这箫声听的人不免哀泪。
瞧着面前的男人,槃若几乎已经要认不出他了。陈秉过得这样不好么?他的箫声,是否是在向自己诉说他的相思之情呢?他是不是在怪他这么久了也不找他道歉,他是不是,在挽回他?
一曲毕,在场之人无不沉默,还是陈秉开口才打破了殿内悲凉的情绪,“在下才疏学浅,还望王上恕罪。”
“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王上不大喜欢音律,故而也不在意是不是什么哀怨之曲,“这曲子可有名字?”
“……没有。”
王上也不再问,让陈秉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