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以前虽然跟自己拌嘴,可关系还亲热,可现在呢?根本就是要把他当个隐形的。
何洛被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人天天喊着训话,尤其这个是还是仇人的儿子,更是恨不得上去拳打脚踢问他知道他爸做下的缺德事不,可他心性坚毅,每到这个时候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要忍住,家族宝物师门经书还在他们身上,忍着,等把东西弄回来再狠狠的把这张讨厌之极的脸给踹到泥里踩几脚。
他硬生生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了肉里受住了关梦龙的刁难,因为每每垂着头,聂璇看得又怒其不争,又是心疼,连带着对关梦龙更加讨厌。
她表哥有么子了不起?舅舅幼年还不是卖身到大户人家当小厮,因为聪明灵俐会来事,又刻苦肯学得了提拔跟到国外才慢慢发起家来成了现在人人尊称一起的大先生,他关梦龙和自己母亲不过都是享了舅舅的连荫福气罢了,哪个祖上还不是泥腿子穷人出身?数典忘宗、自以为自己是人上人,学识还莫得何师傅深厚,他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去人家面前指手划脚的?没了舅舅,他关梦龙什么都不是!
聂璇越想越气,单方面的跟关梦龙冷战了。
她态度越差,关梦龙就越生气,送礼被拒,好言亲近连个白眼都得不来,心里头就更加把这一切的源头按到了何洛身上,要不是近来严查得厉害,他都恨不得指使护卫队长带人把这姓何的往死里揍,干脆把他两个手都给折了,让他没了呷饭的手艺,看他不冻死饿死街头。
然而这么恶毒的法子现在实施不了,关梦龙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训了好几天何师傅后免得自己看到他会气死,又干脆不来院子里转了。
他不来,先生们都松了口气,常师傅甚至拉着何洛问:“何师傅,你哪里得罪大少爷了?我看他这几天有事没事儿就挑你做的活的刺,他是大少爷,少东家,要是真得罪了可不好,你跟他赔个罪道个歉儿,虽然咱们一块做事的时间不长,但你这后生有本事,又勤快,挺好的。”
何洛听出他话下的意思,笑了笑胡乱应付了,回到家后差点将墙壁打出裂痕来。
伍三思看着徒弟那样儿直摇头,毛珌琫心眼儿多,一看师父那样子,估摸着师父怕是有想法。
师父能有什么办法给大师兄出气?现在外头查得严,晚上他们要夜探关府的计划被白首长遇刺的事搅黄了,白天做工,院子外头到处是巡逻的护卫队,要接近公馆接近关梦龙根本莫得么子机会……
不对,是有机会的。
毛珌琫想到什么,眼睛一瞬间闪过一阵异彩。
他再看他师父,大老爷似坐在那儿嗑瓜子等呷饭,默默在心里勉强给他师父点了个赞:老狐狸。
晚上睡下,毛珌琫用肩膀推师兄:“师兄,你想不想整一番姓关的?”
何洛心情不好,没好气的问:“你有法子?”
“前些天,咱们不是夜探了关府,放了些铜钱蚱蜢?”
毛珌琫给出提示来。
何洛当下陷入了沉思。
不错,前些天他们是弄了一批铜钱蚱蜢丢进了关公馆,那是因为要通过它们在关公馆里搜寻经书和秘宝的下落,但当时师父要他们两个学着点的是点邪增岁之术,这样的东西,一时半会不起眼,但过段时间,会聚集起阴气秽气,而这些东西是他们做出来的,只要想法子弄个引子丢进去……
想通了这个,何洛抿嘴笑了笑,黑暗里眼神带上了一丝凶狠。
师兄弟两个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又偷偷摸摸找银霜要了点东西,隔了没两天,关府的少东家大少爷拉肚子,拉得快虚脱了,屋里气味闻着难受就想下楼去楼下的厕所,结果被打扫的佣人没注意撞了一下,手没扶住脚下打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接好了一阵、眼看再老实个一个月就好了的手臂再次摔断,就是上早工先到关公馆的师傅们隔着一些距离都听到了当时关大少爷的那声惨叫。
关大先生被儿子的惨叫声惊醒,披着衣连鞋都来不及穿就焦急的往外跑,结果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