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听得唐委员好几次要跳起来讲保护儿子他是天经地义,都被唐四爷伸手给按了回去。

“爹,我顺风顺水,莫得你护着,哪弄得起这么大身家,我晓得,要是爹多几个崽,我也安心,可爹您就我这么一个唐家后人,我要是出事,咱们老唐家就完了,爹也不用别个整,也要跟着完了,所以我琢磨着找师父这事儿,其实琢磨了很久,私下里也打探请过不少,可江湖多骗子,鬼才叔认得的那个高人也早就过了世,我左挑右选的不满意,才拖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发现这个伍师父是个有能耐的,我这心思就又活了。当然,我也不是冒冒然,他们师徒三个的能耐、人品我也打听了,察看了,觉得可行,才动的念头,您也别把你崽我看得重了,就觉得别个也要把你崽看得重,人家也表明了态度,没有说收,等人傀那个事解决了再说。人家这也是想就这个事看看我的能力和品性。”

唐委员本来听着还没了气,认真思考他崽讲的话,结果听到后头气又上来了,眼一瞪:“么子意思?我唐生智的崽就是好!只有你挑别个的,哪有别个挑你的!”

唐四爷摆手:“这个事我跟您这当老子的通了气了,接下来的您就别管了。伍师父不是请咱们看话剧?看剧的时候你和我师父通个气,挑个时间,弄个认亲宴,正正式式把我那妹子给认回来。”

唐委员被儿子嫌弃,那个伤心啊,烟也不抽了,一转头就从博古架上拿下一尊美人俑来抱在怀里伤心难过,唐四爷实在没眼看,起身就走,走到屋门口了,想起来又打开门讲:“爹,我那妹子可不普通,人家是苗寨的蛊师,您看看是不是给整套上好的苗裳和银饰才庄重?”

唐委员不耐烦的挥手:“晓得了晓得了。”

等关门上了,唐委员抱着美人俑的的突然顿下来,他猛的一抬头:等等,儿子刚才说啥了?

说啥了?

不管说啥,晚上睡一觉,白天各种事一忙过得快得很,眨眼就到了看话剧的时间。

慧如发的传单上写的地址是她们学校的礼堂,伍三思他们呷了饭,带着银霜散步走了过去,没想到还没到面前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往同样的方向走。

何洛没话找话:“师父,你在外头跑过,你晓得话剧是么子么?”

毛珌琫和银霜一个尖起了耳朵,一个大眼忽闪忽闪的望着三叔。

被徒弟们和侄女这么期待着,伍三思望着天,嗯哼一句:“进去看了不就晓得了。”

三个人齐齐哦了一声。

还以为师父(三叔)是万能的,原来也有不晓得的东西。

学校难得的晚上开着灯,虽然不能看个全貌,但也能看出一大半,修整的房子,红砖黑瓦的,穿着学生装青春靓丽带着活泼明亮向上的气氛的学子们,虽然几个人正着脸,可眼神都偷偷时不时四下瞟看。

何洛和毛珌琫牵着银霜,更是注意到这个妹子的眼神更多的落在校舍与那些学生身上,又羡慕又隐忍,又渴望。

他们两个可不是没读过书的,何洛小时上的族学,那时候皮,学得不认真,后来出事被送到了帛门,就跟着师父学的医经和四书五经大学一类的,可要说起来没读过书,他还真没有像模像样的坐在课堂里,穿着这些年轻人身上的学生装束上过课。

何洛咳了咳,不肯承认心里有点儿微微酸溜。

至于毛珌琫,何洛偷看一眼师弟。

师弟脸色倒是很正常,只是眼神微微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

他这个师弟也奇怪,老大不小的突然被带回门派来的,师父讲他脑袋出了问题,他也试探过,确实除了自己名字,就么子都不记得了。

这个师弟别看失了忆,可气质还行,刚开始的时候讲得一口流利好听的官话(普通话),后来慢慢被他和师父带偏了,变成了地道的湘音,逼急的时候会说洋鬼子的语言,何洛联想当初他到山上时穿的西洋衣裳,总觉得师弟出身怕是很好的,只是可惜脑袋出了事,前尘尽忘。

他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