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存福侧身让陈芝芳进了屋,自己忙不迭的滚出屋子后还晓得带上门,孙管家直摇头,但不敢发表么子意见,眼看着孙存福转身就走,孙管家想了一下,走出一段距离后冲一个伙计使个眼色,那伙计麻溜的便转了身往院子一侧走,拐了个大弯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方,这伙计动作利落的翻进孙世庆院子,摸到了屋后边。

他胆子也是大,一间一间的贴着耳偷听寻找,不大一会儿就找到了位置。大概是因为屋里太臭,窗子被推开了小半格儿,这伙计躲在一侧再次四下看了看,没看到有人,便伸长了脖子从窗缝里往里瞧。

屋子是老爷住的,里头的床被移开了,地板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子让伙计瞧得清清楚楚,两个女佣一左一右就守在洞子口,浓郁的臭味从洞子飘出来,还有他们当成鬼的响动和人说话的声音。

里头的声音随着臭味加重越来越往洞口靠近,这伙计贴着耳朵偷听,也就听到个一星半点儿。

“有人……动手脚……”

“……狠人……离开孙……府……快……”

“杀人不用……刀……”

这声音断断续续,但听着都是同一人,伙计捂紧了口鼻听了一番,才听到太太嗯了一声,说:“你不能死在这里,撑住。”

感觉着太太似乎要从洞子里出来,这伙计赶紧走人,没想到跑路时不小时撞到了拐弯后的假山上,一脚踩上一根枯枝。

两个女佣同时出声:“誰ですか?”

说着扑到窗前推窗就跳出来搜索,伙计听不懂日语,但晓得这两个人怕就是日本人,吓得拿出了飞毛腿的速度,风快的逃窜。

他跑得快,后头两个佣人追上来,却只仅仅看到墙头落下去的一片灰色衣角。

两人互相看一眼,赶紧回去上报陈芝芳。

屋子里陈芝芳已经扶着一个年轻男子出来了,这男子模样非常凄惨,脸上与露在外头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啃咬过,失去了大量的皮肉,然而他没有流出红色的血,伤口处都是一片黑色的液体,离得近了,就能闻出屋里屋外的臭气正是从他身上这些伤散出来的。

这个人缩成一团,显然这个时候身体还在变异,他痛苦的冲着陈芝芳喊:“快走……送……走……”

陈芝芳站在巨臭的边缘脸色没有变化半分,她依旧冷静的吩咐女佣:“快扶着河川大人离开这里。”

两个女佣应了是,把发现有人偷听的事情说了说,陈芝芳哼一声道:“眼下不是追究这个事的时候,先送大人离开,我们也得快些离开。”

女佣们扶起那个年轻人,他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没有了能站起来的力气,等女佣的手扶上他胳膊,两个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年轻人软软的塌了下去,两个女佣下意识放开手,就看到自己的手上沾了一层比墨还要黑的臭液,随后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住似的,生出钻心似的巨痛。

这下子陈芝芳变了脸色,她刚要厉声让两个女佣止住痛呼,就听到年轻人异常虚弱的喊她:“……有人动了孙……府……术……之道……杀人……杀人……不用刀……走……将……此事告诉……告诉……大……”

他断续强撑着说着,结果话未说完,脖子处突然缺了一大块,头一歪瞪着眼没了气。

陈芝芳猛的站起来,因为呼吸急促,胸快速的起伏着。

她死死瞪着年轻人的尸体,看他被黑色的液体吞噬,甚至看到黑色的液体飘到了空中像遇到什么东西发出嗤声烧成了腥臭无比的青烟消失。

她像是被这个古怪的景象刺激清醒,陡然拔腿出了屋子,牢牢的将门给关上后急步走到院外喊人备车。

下人眼看太太脸色阴沉带着一丝狠厉,便咽下了在别的院子发现死狗和发臭死去的下人的事,赶紧去准备车子,陈芝芳转到自己屋里,打开暗藏东西的地方想要把里头的一些东西取出来带走,忽然感觉屋里亮堂了起来。

她挺直着背,慢慢转过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