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下令,两个汉子点点头,三个人自阁顶跳下来,倒挂金钟的贴着窗透过隐隐传出的男女调笑的声音寻找着孙存福的存在。

另一边太平街的宜春园戏唱到了近半夜散了场,伙计们扫了地,搬好桌椅搞卫生,又把行头归归整整的放好了,王当家的穿着长衫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点头让众人散了去休息。

诺大的茶园馆子不一时便冷清下来,王长贵望着天空呼了口冷气,抬步下了台阶,走了五六步忽然背上生出一股寒冰之意,像是自己被么子凶猛狠毒的东西给盯上了似的。

他背上的肌肉一紧,脚下步子不停,人像没事似的,只是手指微微蜷起来握成了拳,保持着速度与步伐。

等得王长贵回到屋关上门隔绝了那股恐怖的窥视,他心下大急,捏紧了蛇笛闪身藏在易守易攻的位置警惕的死盯着门窗。

过了一阵屋上头忽然有轻微的瓦片声窣响,像是有人蹑手蹑脚走动时不注意发出来的响动,王长贵憋住了气,把蛇笛塞在嘴里,他的衣领和衣袖口各有一条两条通体幽黑细如筷子的小蛇探出头来,似乎感受到了王长贵的紧张,蛇扭动着,又往衣里缩回一点头,只剩下一点嘴尖并不时吐出的蛇信留在外头。

屋上的响动仅两声,随后就消失了,王长贵绷紧了神经等了也不晓得多久,直到听到城里走街串巷打更人的打更声才松下劲来。

王长贵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暗道怕是路过的么子并不走正当路子的江湖人罢,倒是自己把自己吓倒了。

王长贵这么想着,人还是小心谨慎得很,又熬到两更天,真正确认莫得威胁自己的人或物了,才收了蛇笛点起了烛。

满室从黑到光明,似乎也让人心里有了安定依靠,王长贵长吁一口气,端起烛转身欲上床睡觉,却陡然瞪大了眼睛动弹不得,整个人像被大冷天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床上,不知么子时候,竟然无声无息坐着一个人。

这人眼瞪如牛,眼白处在幽幽烛火之下更显鲜红,黑色的眼珠子像吸人魂魄的漩涡,直勾勾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对上王长贵惊失神的那一刹眼神,忽然咧开嘴一笑,举起了横在自己腿上的闪着寒光的尖刀。

第165章 当铺

谢局长得了关大先生送的好处,搂着包养的歌女睡了一夜好觉,只是这好心情到了快中午就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今天来警察局报案的特别多,先是二花巷的望春楼一早的来报案说是恩客惹怨互欧,结果伤到了人,接着是孙府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另外还有小门小户人家来了四户说自家男人两夜未归,去了做工的地方问了,昨天下工后说是回家,结果等了一夜不见人,到处也找了,莫得发现。

警察被抽调了人手去关公馆,局子里哪想到突然就有事连着一块儿挤在这个档口出来,刚不耐的让下头把案都立起来调查,这头宜春园的管事又来报案说班主王长贵和两个京剧武旦角儿。

听到王长贵失踪,谢局长吃了一惊。

这王长贵的名字可能太普通,一般人听了还得反应一下才明白是哪个,但宜春园就不一样了。宜春园可是省城最有名的戏班子,班主,也就是当家的王长贵那可是个能人,京、昆、花鼓、越剧等好几个都剧腔都学得炉火纯青,刀马旦花旦生旦各种角儿都演得出神入化,更绝的是他要扮男那是英武神气,动作身形潇洒利落;他要是扮女,那身段风流,一颦一笑眼波流动简直美得让人从心窝子里发酥。

就是凭着那精湛入臻的演技与他本身的俊美气质,才吸引得好戏的党国军校杨文生副校长、省政府鲁主席等好几个有权势的都为他倾倒不已,不惜折节相交待如座上宾,便是唐委员的儿子有几回指定听戏去宜春园,说是王老板那样的神仙人物唱的戏儿才是活的。

王当家的又是个长袖擅舞的,周旋在这么多权贵不但不惹厌,还让这些人物都对他关照有加,谢局长都不敢轻怠了去,更何况他对那位王当家可也是有好感得很的。

这样的风华绝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