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类后,在被吓得狂奔四散开躲到树后石后紧紧盯着它的一众人物面前慢慢站起身。

这山神似乎知晓这队人马里谁才是对自己最有威胁性的,它并不看那些拿枪紧绷着死盯着自己的队员,一对虎目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光,直直的看向老跛子的藏身之处。就在它完全站直了后,浓郁的猩血锈味才在空气里爆发开,它的脚下,两个躲避不及被压个正着的队员几乎成了一堆扁平的肉泥血水,眼神好的几个江湖人隐约看了明白,俱都心头大骇,心里生出一股恶心欲呕之意。

老虎抬爪,尖锐的指甲扎进了一个人的胳膊,像小孩子撕纸似的,轻松的一扒拉,喀嚓一声响,惊得隐藏的众人心头又是重重一跳。

关大先生脸都吓得失了血色。

他借着老虎旁边不远处掉落的火看到了虎脸,这老虎太诡异了,盯着他们这边死死不放,虎口裂开,嘴角在极微弱的火光里往上翘着,就好像……就好像……它在笑一样!

“大老板,你别动,这山神懂人话,它只怕刚才已经听到我喊旺二爷的话,也晓得我怕是老攀山,身上有山的味道儿,是队伍里的带路人,下一个怕是要先弄死我,你只要别动,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

老跛子的声音突然在关大先生耳朵边响起,关大先生抬头看他,没了灯,只能隐隐看到老跛子好像眼睛也在发光的盯着老虎的方向,声音里有颓败、自嘲、不敢置信、下定决心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关大先生一把拉住他:“跛师傅,你要做么子?”

老跛子甩开关大先生的手:“大老板,我出去博一把,要是成功,莫得么子;要是失败了,小牛,你趁它呷我的时候赶紧带大老板下山,不管发生么子事,都莫回头,也莫再回来。”

这话像是交待遗言,小牛听了就傻了,差点要哭出来。“师父,你别去,你别去,我去,我带闹药冲上去毒住它……”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哭么子,师父我这个年纪也活够本了,那些钱你拿着,等出了山,别做攀山这行了,娶个媳妇买点子地,安安生生过日子。”

隔着一定距离的巨虎似乎怒到了极点,并不想跟老跛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往他们这边走过去,肚腹上沾到的血水碎肉浆一路跟着滴落在地。

它一边走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这声音并不是寻常老虎的呼咕声,也不是嗷叫,而是一种像是夜枭一样的桀桀之声,在杀机重重又黑暗神秘的大山里,更让人由心生出一股恐惧。

它也不是连声的叫,而是两声隔一段,混在寒风吹动的籁籁的树梢响动里,不知怎的,竟让关大先生觉得这山神是在说话,它在一声一声的喊:“出来出来出来”

就在关大先生胡思乱想之机,老跛子深吸一口气,真的站起身,一拐一拐的就往石头外走。

小牛伸出手,却被老跛子用力扯着甩开。

他走出石头后,仰头盯着半空里飘浮的两点幽光,那是老虎的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道:“我老跛子,从记事起就进山攀山,几十年恭恭敬敬,该拿的才拿,不该拿的莫有动过半分歪心贪念,想不到这一生会栽在这里。”

“也好,我一生敬山爱山,临了能跟山神一块死,够我老跛子吹到阎王爷面前去了。”

老跛子面不改色,眼看着比自己高了近三倍的巨大的老虎走近自己,他背着手,手在后头一边趁讲话的时候一边解着手里的几个小纸包。

别看老跛子一把年纪,那手指头却比年轻人还要灵活,三五两下就把纸包打开了还将纸边虚虚的立着,保证里头的的药粉子不被风吹了。

老虎一边桀桀的叫着,像是在回老跛子的话,声音里阴森森的还有一股子蔑贱之意,老跛子算计着山神走近的距离,背后的手做好的准备。

眼看着山神已经近到了八米左右,老跛子在心里喊:再近来一点,再近一点……

他心里带着侥幸,因为风向突然变了,本来是横向侧脸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