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滞已经晚了,眼看着好几双暴涨成黑色巨爪一样的手就要抓上自己的衣布,聂璇反手一刀自下往上反撩,大喊道:“何师傅,你个混蛋!”

她这话音一落,手上突然一暖,双手被人握住,带着刀锵的一声清鸣抽出了鞘。

几个黑影惨叫一声退回了浓雾当中消失不见,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掉到地上居然都燃烧着的灯。

聂璇被人自背后如同抱住般,吓得脑袋都空了一瞬间,反应过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抬腿就往后踢,被那人放开后一把按住了肩膀。

“是我,你别怕,我来找你了。”

再次响起的声音仍然是熟悉的声音,聂璇刚经历了假何洛一事,防心极重,警惕的一反身便拿着刀尖对着这次从背后过来的人。

何洛提着灯,面色凝重:“果然不该让你去通知别个,刚才那一瞬间士兵看见你突然就往路中间走,喊你都没反应,这雾有问题,你的眼睛看不到,但不表示它干净,还好你警觉,莫有被化成我的样子的东西牵着走,要真跟着走进雾里,我就是求爹爹告奶奶都救不回你。”

他难得讲这么一长段话,声音里带着丝松气和后怕,聂璇眨了眨眼,冷哼一声:“你还想来骗我?你根本不是何师傅!”

何洛正想解释,嘴刚张开,脸色忽然一变,紧张的压低了声音:“快,快躲起来,有东西进谷了。”

他急着看着聂璇,聂璇本还想呵斥,但她手里的刀忽然微微颤动,竟隐隐有要脱手而去的感觉,她心下一惊,这才认真看向面前的高大英俊的男子,迟疑了一下:“你……真的是本人?”

何洛点头,微微侧头像在听着浓雾当中的动静,听了一下后转过头来,声音带了些急促:“快走,这东西来的速度很快,只怕是敌非友,我们在这里只怕会坏事儿,赶紧走。”

说着也不顾聂璇手里的刀是不是会割伤自己,上前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便跑。

何洛个高腿长,一步跨出去老大,聂璇跟他一比,人娇娇小小,被拖得踉踉跄跄,眼瞅着还有一点儿距离,何洛干脆在聂璇细小的惊呼声中将她往自己腋下一夹,大步流星的奔跑着冲进了埋伏的地方。

刚把人放下,聂璇又是紧张又是回过神来有些害怕,同时还有一丝对于自己被当成货物似的拦腰给夹着跑而有点子生气,想开口发脾气,口鼻忽然被捂住。

“嘘不要出声,屏息。”

何洛听着动静,怕聂璇发出声响,下意识便捂住了她的口鼻,等这话说出口才感觉出不对,手掌下带着凉意的皮肤娇嫩又柔滑,暖暖的细小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掌心,像根羽毛一样从手掌那块皮肤渗进去,钻进了皮肉骨头,一直酥酥麻麻的缠到了心窝里。

他像烫着了一般想赶紧缩回手,却没想到手背被柔软的一双小手给压住。

何洛看得清楚分明,聂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星子一样在黑暗里闪动着,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露在手外的脸上微微泛着好看的粉红色。

他的脸腾的就热了。

聂璇也发现自己的一时冲动,不由得脸上发烧,赶紧松开了手,两个年轻人各自别过脸去不好意思,但很快,一阵奇怪的砰砰声引开了他们的注意。

这声音每响一次,地面就微微震动一次,像是有重物重重落在地上引起的,谷边缘埋伏的所有人不由得都紧张起来。

就在唐四爷一行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谷口处时,谷地两侧的山顶上,在他们的身后与头顶方向,几条黑影闪电一样奔腾着穿越树木杂草,正从他们的后方向他们袭去。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伍三思,他似乎天生五感比别人要强大,忽然一扭头便低声对唐四爷道:“我们后方的山上有敌人。”

唐四爷将银霜往伍三思那边推近一些,反手连刀带鞘握在手里,几个士兵见状也爬起来准备跟上去。

伍三思一把按住唐四爷:“空气里有腥臭,只怕来的是死物蛊虫控制的傀儡,千万莫沾身,也别用枪,只用这些刀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