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喊住个汉子,指着地上那团扁枯草:“把这个带回去。”
毛珌琫跟着师父走着走着,就听到他师父哼的歌突然中断了,不待他疑惑,伍三思又像没事人一样的继续乱哼起来。
师徒俩这天往北走了一天,还真收到一些东西,最值钱的是套锡制酒器,据说是当年下西洋带回来的老东西,因为年代久了,失了光泽,难看不说,还因为放得久,灰重得很,要不是那家的人穷得没钱买大烟,他们也不能便宜就收到手。
两个人欢欢喜喜担着担子,把值钱的都去倒腾了,一天下来收获了居然有三十六个大洋,喜得伍三思大手一挥:“买点子羊肉,我们回去弄个火锅呷。”
又拿着一些废旧不值钱的,到收废品的屋里换了些据说是人家女学生屋里不要了的书,有什么国文、英文、图画,毛珌琫看着英文书,心头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师父,你又不会英文,还要教她学洋话啊?”
伍三思一脸惊奇的瞪大眼看着徒弟伢子:“为师父不会你晓得啊,当然是你教了。学洋话有么子,你看看人家女校,都教妹坨们学这个,将来肯定是有用,教,我们的妹子,可不能比别个差了去。”
毛珌琫眼角直抽。
师父,我们是乡里人,别用这种乡绅富商有钱人的口气说话可以不啰?莫看到那个废品屋的老板看你像看神经病一样?
心里吐槽完,毛珌琫默默把写着高中英文字样的书籍塞进筐子里。
也不晓得银霜妹子读过小学没有,算了,反正有他在,总是教得会的。
第37章 出事
车站杀人行凶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很快就全城知晓,加上某某巷里的凶杀案,前后间隔时间不算长,警察一时都把这两起案子联系起来。
何洛听到扈老十差人递进来的信大吃一惊,看着手里修复得只差两步的笔洗,再看看旁边认真忙碌的下人管事,虽然心里恨不得飞奔到车站去,也知道自己才请过假,东家人好,痛快给批了,可频繁这样,就是自己不地道,只能按压下心思,让阿四儿代自己出去告诉那人一声,下了工去找他们扈老大。
然而到了夜里何洛并没有见到扈老十,长盛商行出事了。
这事与何洛并无关系,他如往常一般把修补好的物件上交了正要走人,常师傅却喊住了他。
“今天来货了,刚才晏大主管过来交待,要我们一起去码头。”
何洛有些不解:“来货不是掌眼师傅看着的?我们是修复师,还要做这个?”
听到何洛发问,常师傅笑道:“长盛好多分店,你晓得的吧?但分店最多的,开在上海、广州和北京,省城这里是主店,前一阵子别的老板和我们大先生唱对台戏,高价挖走了好些师傅,那些分店也是,一时半会的请人难,大先生就把人手涨了工钱分派到了那几个分店顶梁子,我们这里虽然有掌眼师傅,但掌眼师傅走了两个,眼下就两位在坐镇,还得省城和下头的店到处跑。这回的货量非常大,差不多三分之一条船都是长盛的,一个师傅要看到么子时候?所以叫我两个也去帮下忙,工钱这个数。”
常师傅比划了一个手掌,何洛心领神会。
他还欠着找人的悬赏金没给呢,这是要瞌睡正好有人递枕头,当下让阿四儿去扈老十的地盘转个口信,自己跟着常师傅出了门,上车前往码头。
车到了码头,关大先生已经在了,除了有几天不见的聂璇,另外还有个清隽斯文戴着眼镜的学者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和关大先生讲话,二三十个伙计和一个姓杨的管事在舷梯那儿正守着挑夫们上船。
两人过去打了招呼,关大先生笑着给二人介绍了身边的中年人:“这是晏淮南晏先生,晏先生可是国内有名的考古学者。晏先生,常师傅你是认识的,这位是新来的修复师傅,叫何洛,别看他年轻,本事不小。”
“晏先生,幸会幸会。”
何洛抬手欲作拱拳,不想这位晏先生比较西派,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