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讲的一些奇异的故事,唐四爷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上了心,背着他爹把几个来看过美人俑的先生请来详细的一一问了当时情形,最后什么也没说,挥手让人走了后就让管家去给关大先生送贴子请吃饭。

唐四爷和言悦色,关大先生妙语连珠,两人就着劫船的事互相客气了一番,随后唐四爷便提到了这尊美人俑。

“关大先生美意,极得家父喜爱。唐某不才,也与先生学了几年掌眼功夫,竟是未能从这彩绘俑上看出修复痕迹,如此完美品相,只怕值当故宫收藏,大先生赠与唐某,实在令唐某受宠若惊。”

关大先生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他一笑:“四爷客气,您给关某人的帮助岂是一尊小小仕女俑可比拟的?不瞒四爷,这尊彩绘俑实是有缺的,只是关某外甥女恰逢机缘,结识了一位技艺高超的师傅,这彩绘俑在他手上修复后,便是在下都未能看出痕迹来。”

“古玩界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倒是唐某孤陋寡闻了。大先生,可否引见唐某与这位师傅认识认识?家父喜好古玩,唐某手上有几件器物损得厉害,便是店里的师傅都不敢应承修补完好,若有可能,唐某想请这位师傅一试,价钱好说,定是不会亏了大先生与那位师傅的。”

何洛做事做得正不知年月,忽然听到杨管事说关大先生请他去春晖园听戏及见见唐家四爷,他是一头雾水的。

唐四爷这个名头他想了一下,似乎在哪听过,再一想,就想起来了,曾经被扈老十范十九爷普及过省城的古玩知识,这位唐四爷就是与自己老板齐名的一位。

他想不通一个大老板为什么要见自己,想想自己来省城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做过违背天良或出格的事,便扯了扯衣襟跟着杨管事上了外头候着的车。

何洛到的时候唐四爷正在与关大先生谈唐彩绘,见他进去,唐四爷只看了一眼眼底就带上了惊色。

这么年轻的师傅。

关大先生给二人引荐:

“四爷,这位就是我长盛的修复师傅,何洛何师傅。何师傅,这是唐四爷。”

何洛行了个抱拳礼,喊了声唐四爷。

唐四爷点点头,面露赞赏:“想不到何师傅这么年轻。听大先生说,那尊唐仕女彩绘俑是何师傅修补的,唐某不才,学过几年掌眼,竟是未能从中发现修复痕迹,故而跟大先生讨个人情,请何师傅来见上一见。”

唐四爷说这话何洛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这位唐四爷看着和蔼,说话也和气,但通身有股傲气,并不是那么好亲近的人。虽然语言说得委婉,但何洛也看得明白,这位唐四爷眼神锐利,傲气里头还有股杀伐之气。

这种人物,跟他一个市井乡野小民可扯不到一块去。

何洛再次拱拱手,客气的道:“在下那点子才学不值一提,在四爷面前不敢班门弄斧,多谢四爷称赞,给在下这乡野之人机会得见四爷风采。”

“听听,这话说得好听,哪里是乡野之人说得出来的。”唐四爷笑着坐下,旁边管家给他倒上茶,又给何洛面前的杯子也倒上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腿架着,笑道:“你也别谦逊,我唐某不以权欺人,请你来,是真心佩服你那修复手艺,想见见你,看能不能请动你帮我修几个器物罢了,也别紧张,刚才和你老板说了,价钱不是问题。”

关大先生亦恰到好处拍了拍何洛的肩:“来来来,坐下聊。”

伙计重新送上茶水瓜果点心,三人落了座后,何洛问:“不知四爷要修复什么器物?在下最擅陶瓷,青铜器方面是比不上店里的常师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