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翔风风火火地冲进朱砂办公室。

温时良和朱砂两人正坐在沙发里说什么,闻言同时扭头看他。

“您有成桥运输的董事会席位,提前知道了它会和海豚生鲜解约,相当于提前知道了鲜洋股价下跌的消息,这时候做空鲜洋是利益冲突,合规部已经黄线预警了。”

蔡翔急得满脸通红,胸腔起伏不定。

这是老好人愤怒的表现。

“成桥运输签了鲜果篮的大单,运输链一时调配不过来,正巧它和海豚生鲜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哪儿算得上解约呢?只是不续签而已,这是正常的市场竞争,”朱砂不以为意,“何况公司的日常经营由首席执行官负责,和哪个公司解约、和哪个公司签约这种事也用不着搬上董事会,就算是尹铎也证明不了是我做了什么。”

蔡翔说话时声音颤抖,嗓音中含着气声,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所以听上去依然平稳缓慢:

“但是海豚生鲜在市场上占了这么大的份额,现在它的供货链断了,整个农产品市场都不平衡了。”

“是啊,禾禾谷、清新农场、欢山乳液,这些股票你都买了吗?”

蔡翔紧牙齿关,太阳穴因用力而凸显出弧度。

天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线明亮的光带,落在他脸上像斜射入的箭。

朱砂平静道:“别担心,你赔这点仓位算在我头上。”

“不是这个问题……”蔡翔喘着粗气,直勾勾盯着她,“您这是恶意操纵市场,虽然赵凯源在花高价求运输车去南胡运菜,但您让成桥和他解约,相当于告诉整个市场不准接他的单,就算他能召集所有愿意和您为敌的车队,那又能抢救下来多少蔬菜水果?现在外面有三十几度的高温,摘下来蔬菜水果正在农场里腐烂,您知道现在有多少菜农果农在哭吗?您教训赵凯源,承受代价的却是普通老百姓!”

“你说的对。”朱砂道。

蔡翔激动得被口水呛到咳了起来,朱砂对温时良使了个眼神,后者倏然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蔡翔。

朱砂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盯着蔡翔那张混合着愤怒、疑惑和厌恶的脸,说道:“但这不是我为了出口恶气才搞事,赵凯源想借豆沙湾向金融街证明他宝刀未老,我要是任由他把我踩到地上打,以后所有人都不会再尊重我了。”

“咳咳咳……”蔡翔接过水杯却没喝,“可是……”

“好了!”

朱砂一抬手,作了个强势的手势。

蔡翔还想说话,却被朱砂的目光震慑住,只咽了口唾沫。

“你搞了这么多年的农业股,质检里也些有关系不错的朋友吧,”朱砂活动了一下肩颈,“红善上了几道新菜,小白帮我定了个位置,但我没时间去了,正好你拿去和老朋友叙叙旧吧。”

“您让我去贿赂……”

“欸!”朱砂打断他,“我只是建议你的朋友合理抽检一下海豚生鲜,作为消费者关心食品安全,如果查不出来什么才会让市场安心,不是吗?”

“朱小姐……”

蔡翔还想说什么,朱砂的兴趣却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只摆摆手让他出去。

“刚才说到哪儿了?”她低头浏览温时良的资料,“土地管理局局长……”

“现任局长何崇添是个凤凰男,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他妻子……从十五岁开始整容,到二十岁时已经面目全非,纽港的社交圈里有些不太好的话。何崇添本人没什么能力,如果他岳父没去世,能升得更高,现在这个局长已经是他的天花板了,纽港的权贵们不带他一起玩,他又没有自知之明……”

蔡翔站在门口,目光在温时良和朱砂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半晌将水杯搁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

可临清洁公司于6月23日拿到政府的批文许可,豆沙湾海洋垃圾清理事宜正式拉开帷幕,然而在这当中,一条不起眼的科技新闻夹在铺天盖地的环保宣传中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