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上飞机的顾偕正从窗口向外看。

尹铎手臂搭在车门上,朱砂面朝尹铎背对窗口,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朱砂道:“多谢你了。”

尹铎一笑:“缘分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朱砂背后,遥遥与飞机内的顾偕对视上,那瞬间恍如有兵刃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顾偕冷冷地收回目光,低头望着iPad上面的资料。

日光穿过玻璃映照在他侧脸上,映亮了眼底的寒芒。

“牛逼呀!牛逼呀!”

“尹铎是自己脱光了爬你床的吗……哦不对,你没换衣服,那看来是你留在他家了。”

“你们怎么搞一起去的啊!老大讲讲呗。”

一行人走进舱内,张霖小碎步跟在白清明身后,朱砂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走进浴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张霖面对冷冰冰的门板,八卦之心仍然未死,白清明只能强行从门口拖走他,然而他的声音依然贯穿了飞机舱:

“尹检察官怎么色诱您的?您有没有上小皮鞭威胁他以后不准找深蓝麻烦啊!”

顾偕垂着头,手指滑过屏幕,眼底血丝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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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绵长起伏。

深蓝资本一行五人占了长桌一侧,而长桌对面坐了十位蔚蓝航空的董事。拥有部分股份的魏氏家族小辈们则分散坐在靠窗一层的沙发上,不时抬头偷瞄对面那五位面色阴沉的客人几眼,颇有种长辈们吵架小孩不能插嘴的拘谨感。

“你们1200亿的债务,98%的股票都在市场上流通,躺平任操吧,宝贝儿,”张霖懒洋洋瘫在座椅里,跷起二郎腿,手上圆珠笔转得嘎吱嘎吱响,冷笑道,“管理层花了两年时间都没能让股价过10,我们只花了半个月就做到了。”

魏兆硕额角一抽,用尽了良好素养才没对张霖翻白眼:“敌意收购当然会让股价上涨,如果贵司不放弃持股,蓝航会马上提起法律诉讼。”

“诉讼最多延迟速度,不能阻止我们收购。”

温时良一身笔挺的西装,神色肃穆冷淡,语气平静温和,与肆意嚣张的张霖截然相反,给人一种滴水不漏的稳重感。

“蔚蓝航空有超过50年的企业历史和文化,是我和九万名员工的家,深蓝刚刚经过一场豆沙湾舆论战,还想看到我们的员工去贵司门口抗议示威吗?”

“蓝航抵抗上一次收购时,发行了优先股来支持员工股票奖金计划,看似蓝航上下一心,员工甘愿从腰包里掏钱,用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帮管理层把公司从掠夺者手里赎回来。”

会议室空调开得很低了,朱砂疯狂盗汗的状态让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加了一层疑惑。颈肩后背的衬衣全被浸湿出深色印记,汗珠从发梢往下掉,滑过她苍白的侧脸,看起来重病虚弱,声音却平稳有力:

“但是管理层怎么做的?给员工的优先股必须在放在你们的信托基金里冻结五年。我记得其中一条规定是,兼并的提议必须得到2/3的优先股股东的批准才能通过,也就是说员工没有话语权,管理层对于收购公司的任何提议都可以否决。”

对面长桌的末尾坐着两名员工代表,顾偕目光淡淡扫过去,只见那两人坐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们的肩颈肌肉的绷得很紧,那是紧张克制的动作。

“蔚蓝现在负债1200个亿,股价刚过11圆,请问……”朱砂倏然起身,望向靠窗一排的沙发,视线滑过一张张懵懂疑惑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脸上,“请问这位魏先生,你有多少股份?”

戴眼镜的年轻人似乎没预料到自己会成为目光焦点,慌忙起身,腿上的iPad啪地摔到地上,又慌忙捡起来,然后瞥了一眼坐在长桌中间的董事长魏兆硕。

后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