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最近噩梦连连,依照她的脾气,要么彻夜不睡,要么累到扛不住。

朱砂第一次尖叫着醒来时,他立即开灯抱住她,不论他如何轻声安抚,朱砂都背过身躲开他,他抱得越紧朱砂挣扎得越狠,他只能躺在她背后,胸腔轻轻贴着她的背,手臂虚搭在她腰上,以这种方式提醒她,她不是一个人。

这几天,朱砂再噩梦惊醒时,终于肯将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也从紧攥的拳头变成主动插进他的指缝里。

……

呵,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书写了他们的命运。

顾偕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

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出电话,几秒钟后,冷清房间中传来几声嗡嗡振响,朱砂的手机在不远处的茶几上亮起了幽光。

没带手机?她心情不好时会去哪里?酒吧?餐馆?电影院?不,她没有娱乐活动,她的生命被工作与他填满,她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不!

顾偕抬头,眸光雪亮。

有一个地方。

(9九六7九18九9),GZH婆婆|推文20200422 19.39.20整

“哈哈哈上吧英雄,”朱砂笑得花枝乱颤,“这叫‘舍身取义’伸张正义的’义’。”

尹铎冷笑一声,幽幽道:“但那人是我舅妈!”

朱砂扑哧一口啤酒喷出来。

尹铎在旁冷冷地看着她咳嗽了半分钟,才从裤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鼻腔里还轻蔑地哼了一声。

“咳咳……谢谢……”朱砂赎罪式地主动卖自己,“我十八九岁的时候在深蓝实习,然后有个投资人明确要潜我,你猜我是怎么躲过去的?现在想想是特别危险又愚蠢的办法,能躲过去主要是因我幸运。”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听海风长长呼啸,不远处浪花轻拍岸。

尹铎那桃花眼在镜片后闪烁着迷离的光,嘴角的笑意直白地指向了某个心照不宣的答案。

朱砂心底一沉,在对方说出她不想听的那个名字之前,抢先说道:“我叫了爸……啊!”

刹那间只听咕咚一声,朱砂身下坐着的沙地突然坍塌,身体猛然失去平衡,钝痛伴随着失重而来,她在漫天尘埃中急剧下落,直到一声巨响,黄沙轰然落地!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尹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便只剩下冲天的黄尘!

“我操”尹铎瞬间跳下去,“朱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快过来!”

她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兴奋?撞傻了?

尹铎呛了几口烟尘,一手挥手扇开黄烟,一手用手机照亮。

附近是著名的贫民窟和黑帮聚集地,政府不愿出钱修路,又不能指望黑帮自治,这条海边公路便一拖再拖,处处坑坑洼洼,没承想朱砂中了头奖,幸好这条路离沙滩只有不到一米的高度,人摔下去惊吓应该比受伤重。

黑暗中,朱砂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身前隐约有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尹铎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手电光对着那里一照

是个木条箱?还真中了头奖!

向来优雅美丽的红皇后,此刻正双臂抱住膝盖蹲在沙堆里,灰头土脸掩不住艳美的五官,浅色瞳底熠熠生辉,那股兴奋劲儿就像一只刚搬新家的小鼹鼠,意外发现了前洞主遗留的宝藏一箱过冬粮食。

尹铎失笑,手指下意识抚上了朱砂脸颊,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灰迹。

然而就在指尖刚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两人明显一僵,有种陌生的刺痛感从相碰之地猛然生起。黑暗滋生了甜蜜又禁忌的秘密,虚空中蹿起一股电流,麻酥酥经过全身皮肤后,又隐秘无声地刺激着中枢神经。

两人面对面蹲着,凝望着彼此,久久没有动。

尹铎胸膛急剧起伏,喘息声在暧昧的黑夜中听得令人心动不已,他的手指僵在朱砂侧脸上,彼此滚烫呼吸缠绕在鼻息间,朱砂嘴唇紧抿却止不住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