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不菲的新款枪械和古代冷兵器全都从市中心的公寓搬进了这里。

扫虹膜进入藏馆,顾偕从玻璃柜里取出一把战国时代的青铜刀,盘腿坐在蒲团上,拿一方黑色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刀身。

这把来路不干净的古刀要是能在拍卖会上亮相,起拍价格便抵得上某个小国一年的国民收入。

古刀就连这种轻微擦拭都会对刀身造成伤害。

然而顾偕不在乎。

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似乎能随着灰砾的擦去而平息,刀身遍布青铜色的锈迹。

他简直要给王冠集团拍手鼓掌,讨好柏素素,让她给自己吹枕边风,再送一群小狼狗给朱砂。好,很好,非常好,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的雷炸区跳舞,并且如此精准地踩中炸点了。

顾偕反手擦刀的另一面,方才洗澡摘下戒指放到水池旁,柏素素一打岔他忘记戴上了,现在无名指上落着一圈浅色的印记,呵,就算摘掉了戒指也掩饰不住他成为别人的丈夫这件事。

顾偕的浴袍没有系紧,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胸膛起伏的节奏平稳缓慢,微微垂下的眼睫毛盛着一片阴影,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灼烧般的剧痛正从胸口席卷全身,喉咙滚烫发热,似乎下一秒就能喷出血来。

他知道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他的一手带出来的小姑娘现在是金融街上叱咤风云的女大佬,众人畏惧她、尊敬她、连求饶都是送她小狼狗,而不是什么珠宝首饰漂亮衣服。

他应该自豪,应该得意,但他胸膛上仿佛开了一个贪婪的黑洞……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竟然想毁掉此生最完美的杰作,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让日后成千上万个王冠集团知道,如果想左右他的想法,那么去求朱砂,如果想动摇朱砂的念头,不要送她小狼狗,直接找他。

没有上网功能的老款手机放在地上,屏幕亮了起来。

“喂?顾先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睡醒的莫测揉了揉眼睛,“最新方案啊,五年前有个混混奸杀了个学生妹,但是证据被荔塘区警方污染了,只判了十年,这个人最近刚好在假释中,如果栽到他头上,一来,尹检察官是以身殉职,形象立刻伟大光明正义永刻世人心中;二来呢,也为当年被杀的那个姑娘争取到了迟来的正义,我们不仅不会损阴德,说不定还能在上帝的小本本里记一笔呢。”

“好。”

“哈?”莫测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您这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