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明一探头,只见垃圾桶里正放着一枚黑色腰包。他挑起一侧眉毛,“啧”了一声,又问道:“那您这是?”

朱砂整理好衣领,向白清明回过头,天光照得她半边侧脸稍稍晦暗,只见她一勾嘴角,坏笑道:“快活去。”

然而快活却没快活成。

早春的四五点钟,天色略微暗淡。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人流随着红绿灯变换如潮水般倾泻在斑马线上。

繁华街区内某栋独楼此刻门窗紧闭。华灯熄灭,冷冷清清。甚至连“丝绒会馆”这四个大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砂倚靠着车门,单手挡着寒风窸窸窣窣地摸出根烟点上,然后仰头望着会馆的楼顶吐了口烟。

她在寒风中站了好一会儿,眼神生冷,嘴唇紧抿,周身若有似无地笼罩着一股怒气。半晌,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竟然大声笑了起来。

这时,哈雷摩托在惊天动地的声响中如同一只怪兽猛地窜了出去,绕着朱砂和她的“英国大小姐”转了两圈。

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围观,马路对面甚至还有路人举起了手机,拍下哈雷调戏捷豹的这一幕。

驾驶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皮裤,脚蹬着锃亮的马丁靴,整个头部包裹在头盔里,像个轻佻嚣张流氓正在调戏姑娘。

然而朱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个要和柯蓝出差的小兔崽子。

暮色中的河面一片金红。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下,夜幕正从平原尽头升起。

朱砂并拢双膝,坐在岸边石阶上。河边风凉,她的脚踝至小腿肚略微有些发抖。邵俊啧了一声,脱下外套,粗鲁地扔到朱砂腿上。

朱砂默默翻开机车服,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好意,但心里恨不得把哈雷摩托车的排气筒绑上一根迷你火箭,直接把邵俊发射到月球上去。

“我告诉过你,我们的见面方式必须要安全吧。”

邵俊没理她的话,挑起锋利的眉峰:“我们该谈谈涨工资的事。”

朱砂偏过头,夕阳的天光映在他半边侧脸上,他的眉目清隽分明,鼻梁与下颌线隐没在阴影中,模糊成锋利的轮廓。

她明显感觉到了邵俊身上的焦灼感。

从前邵俊刻意学顾偕伪装出的冷淡气场已经散去,现在更像个肆意张扬的少年,连头发丝都带着年轻的愤怒狂躁。

“哦?”朱砂神色淡漠,“如果不谈,你下一次是直接出现在我公司门口,还是检察院门前?”

“我不懂股票,最近电视上全是你赚了几个亿的新闻,老板吃肉,我也能分一口汤吧。”

“你得知道那是客户的钱,我只拿服务费。”

邵俊的鼻腔里冷哼一声,不屑地眯起眼盯着朱砂,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说什么屁话。

对视三秒后,朱砂眨眨眼:“好吧,服务费也不少,说吧,你想要什么。”

“内奸不是个长活,你说的那个什么鬼大会没有多少的时间了,”邵俊瞳孔深处散着寒冰,坚定道,“我要二百万。”

“可以啊。”

“这周就得给我。”

“行啊。”

邵俊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闪过一丝肃然。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然琢磨透了朱砂的谈话风格。

金融街的女大佬几乎都活成了男人的样子,手段雷厉风行,比男人还要刚硬三分。可朱砂例外,她像绵里藏针的毒蛇,温柔似水,却阴险歹毒。她能顺从地答应条件,下一步必然是加一个附赠反杀回去。

果然,下一秒朱砂问道:“但是我要怎么相信,你还是我的人呢?”

“我为什么不是呢?”

邵俊平静地回望着她,仿佛三番两次放鸽子、坐地起价以及趁机勒索的人不是他一样。

朱砂道:“我不过是一支超短期的股票,柯蓝可是长期肉票啊。”

“如果我告诉柯蓝,我接近她是为了盗她的研究资料,她那种死心眼的女人一定不会原谅我,”邵俊冷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