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似乎是因为环境陌生而瞬间爆发出恐惧感,双手无处安放,不顾手背上还插着针管,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这这这这是哪儿?”
“没事,你很安全,”顾偕立刻按住他的手,柔声道,“你已经出狱了,这里是疗养院。”
何伯难以置信,表情一片空白。
顾偕又道:“你得了阿尔兹海默,所以记不太清了。”
何伯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看上去依然惊魂未定,嘴唇哆嗦着问:“……我出狱多久了?”
“十年了。”
顾偕回身按下床前灯的开关,光线缓缓亮起,停到可以看清一切,却并不刺眼的亮度。
何伯在昏暗中静静打量着顾偕,浑浊的瞳孔几乎发白,半晌才虚弱地笑了笑:“你这身衣服不错。”
顾偕点头:“还得多谢你。”
何伯疑惑地“嗯”了一声。
顾偕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笔记本的扉页里取出了一张照片。近乎发黄的画面上是一张全家福,一对恩爱的夫妻坐在镜头前,两人的膝盖上各抱着一个小孩。
然而奇怪的是,图中四个人的面部被剪掉了。
何伯定定注视着照片,晦暗的眼底闪动,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脖子。藏在睡衣领口后的金属项链早已与体温融成一片,他哆嗦着打开项链坠,只见四片形状各异的“头像”藏在其中。
“你把项链给了我,让我去找范律师拿你的背锅钱,”顾偕接过何伯手里的头像,一块一块拼到照片上,“现在我赚了很多钱,每年以投资名义往你儿女的账户里打一千八百万,你可以放心。”
房间里久久沉默着,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四块“头像”严丝合缝地嵌入照片中,四个人的泛黄的笑脸凝固在岁月长河中,逐渐映入何伯混浊的眼底。他紧咬着牙关,全身难以自抑地抖动起来,目光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照片。
半晌,他才抬起头,凝视着顾偕问道:“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顾偕笑了笑:“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
节后复工第一天,疗养院没有多少访客,今年气温回暖得早,很多病人裹得严严实实,被护士推着在楼下看夕阳。
顾偕站在窗边,凝望着远处逐渐暗淡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