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胸口,大概每一个身患绝症的父亲临终之际都会参悟到望女成凤不如女儿快乐就好。

他只希望朱砂以后能做她自己。

不再是寄托他复仇投射的神像,也不是他训练饲养的疯狗。

顾偕眨了眨眼,瞳孔深处倒映出西南海岸无边无际的广阔天地。

刹那间,野蛮生长的荒草被铲平为整齐划一的碧绿丛草,一排流线型白色房屋旋转着自草丛深处崛起,白石栏杆似天柱般撑起城堡的脊梁骨,低矮白石围栏圈出盛放芳香白花的花园。

荒山之外是深蓝的海,海里停泊着白色的船。

他会陪孩子们在花园里摆家家酒,会在每一个艳阳天里和他们出海赛船。

“家”这个字对孤儿的诱惑要远超毒苹果。

他目送亲手养大的朱砂奔赴她的战场,在枪林弹雨中散发万丈荣光,而温柔懂事的柏素素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命运裹挟着激流踏平了十年过往,快到让人措手不及,无暇再斟酌一秒,而所有狗血桥段积累到最后都有一个推力。

那晚他一反常态没有带柏素素去高级餐厅,而是将她请到家中享受两人的寂静。

大厨离开后,顾偕切着牛排一言不发,西裤口袋里装着的钻戒沉甸甸压着他的喉咙。聪慧如柏素素自然猜得到今晚会发生什么,只默默吃菜,不多言语,耐心等待那一刻到来。

他心头一直笼罩隐隐的不安,借口离开片刻,去阳台打了个电话给朱砂。他也说不清怎么想的,那时候就是想知道朱砂在做什么。

可是朱砂却没有接电话。

彼时白清明还没到朱砂身边,朱砂新换的小秘书支支吾吾:“朱小姐在……在地中海。”

“啧,她去干什么了?”

“今天周六。”

“别废话!”

“朱……朱小姐包了五个男明星在那边过周末!”

他挂了电话,拉开阳台玻璃门,走进房间单膝跪下。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