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了十几天的月经终于造访,但随之而来是排山倒海般的痛经。

剧痛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胸腔里仿佛燃着大火,连每一口呼吸泛带着血气。

朱砂抓紧玻璃杯壁,手指渐渐发白。

既然顾偕早就知道老亨利不准备投资,那又为什么让她跑这一趟?

·

纽港市,山海别墅。

夏日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宾客们在花园中随意自取餐点,谈笑和聊天的声音充斥了各个方向。柏素素作为宴会女主人,一身洁白长裙,穿梭在来访的宾客中,她身后跟着女管家,偶尔提醒她来客的身份和可供闲聊的共同话题。

几番寒暄过后,柏素素拿了杯酒暂时休息,让女管家去准备开宴。女管家刚一离开,陈伯益又牵着小孙女走了过来,柏素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时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老前辈,您放过我太太吧。”

顾偕单手插在裤袋里,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周身始终带着沉稳压迫的气场,夜里光线暗淡,逆光的角度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凌厉森然。

柏素素眼中一亮,起身迎上顾偕。

黄昏微光已经沉入海平线,天色暗淡无光,花园林梢间闪烁着装饰的小灯,映得陈伯益面色蜡黄,脸上的皱纹压深出几道更深的弧度。在夜光中看他,陈老爷子仿佛一夕之间苍老,十几天前的午餐会上那个风度翩翩的老派绅士与他简直判若两人。

“素素的脑子是用来画画的,沾不了这些铜臭味。”顾偕的语气中七分揶揄,三分警告,旋即温柔地揽住了柏素素的腰:“帮我和老前辈拿两杯酒来。”

“好,你们聊。”

柏素素应声而去。

月光悄悄爬上枝头,远处宾客谈笑声模糊的传来。柏素素穿过花园小径,路两旁的木本绣球花在夜色静静绽放,枝头白花如积雪落了满树,她的身姿挺拔,白色裙摆随风飘起,在花树缝隙间一如轻盈的白蝴蝶。

一簇簇的白茉莉散发着浓郁芳香。

柏素素没有注意到,茉莉花丛后,邵俊正被保镖反剪双手按在泥土里,嘴上粘着胶布条,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一点一点落在花丛里,翩跹的白裙在他绝望的瞳孔中渐渐远走,直至消失不见。

保镖站起身,一把将邵俊扛到肩膀,从花树林间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裹着风声消失在了夜色中。

几分钟后,柏素素端了两杯酒回来。顾偕故意把她支开,不知道和陈伯益说了什么。只见顾偕从她手中接过香槟,顺手递给陈伯益一杯。

陈伯益苦笑:“感谢两位,让我这把老骨头能尽早退休。”

风声越来越大,将四面八方的树梢花枝吹得像憧憧晃动的鬼影,在怨灵哀嚎号般的沙沙声中,杯盏叮当碰撞,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顾偕抿了一口酒,说道:“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

“呕”

朱砂趴在马桶边,胃部重重痉挛几下,酸苦的液体从喉咙里汹涌而出。

昨天下午气象台预报了台风即将北上,周末两日费龙城相关航班全部停飞,朱砂接到顾偕的电话后,连夜飞往费龙城。落地后,她有些发低烧,昏昏沉沉在酒店睡了一上午,起床后月经又突然造访,收拾好了一片狼藉后,来不及吃饭便去见老亨利先生。

她的胃里只有几杯咖啡,现在咖啡吐干净了,就只剩下酸水。

卫生间内灯影昏黄,勾勒出她眼窝下的一片乌青。发丝凌乱,粘在煞白的脸上,整个人憔悴得重病晚期的患者。

手机震动声骤然划破了寂静,朱砂侧头靠在马桶边沿儿,单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朱小姐,我有一点树懒基金消息给你,见个面吧。”

朱砂调整呼吸,让声音听起来与往日无二:“我现在在费龙,很着急吗?”

“十万火急。”

“好,那你稍等,我派个人过去。”

朱砂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