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金水口上岸,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反观陈老板,闲看花开花落,近两年还颇有几分教父的意味了。

朱砂自然知道他是谁,这么问不过是想让对方自报家门而已,谈判桌上先夺一分。

“陈先生您想见顾先生,何必大动干戈,给深蓝打个预约电话,大家和和气气坐在茶楼里不好吗?”

茶桌上烧水壶“嘀嘀”提示着水烧开了,陈敖拎起烧水壶,往朱砂面前的茶壶里添上热水,举手投足之间十分文雅,但毕竟在刀光剑影里滚过多年,动作再斯文,周身也笼罩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朱小姐没过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陈敖苦笑,“我这种时时刻刻都要留心脑袋的人,得把筹码抓在手上才安心。”

朱砂自嘲般笑了笑:“我又算得上什么筹码?”

“很早就想和朱小姐聊聊了,”陈敖放下水壶,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一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朱砂的眼睛,“你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朱砂平静地看着陈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聪明、果敢又忠诚,和当年的我一样,是个靠谱的小跟班,阿偕这人最怕欠人情,你对他好,他连命都可以还你,”陈敖苦笑着,似乎非常无奈,“但他的心捂不热,一旦涉及到他父亲的事儿,他就会毫不犹豫抛弃你。”

“那又怎么样?我只图他的钱,和图情的陈先生比,”朱砂嘴角一勾,“我比你高级。”

“伶牙俐齿,看来阿偕在你嘴里没少吃苦头。”

“不,我的嘴让他很舒服。”

陈敖这下是真的笑起来了,还一边摇头一边笑。

房间内僵持的气氛蓦然松动,朱砂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您盯了我两年多,拖到今天才动手,不愧是‘流水的黑大哥,铁打的陈老板’,这份谨慎……”

“诶!”陈敖一抬手,止住了朱砂的话,“陈某能活到今天,只奉行一个原则,没做过的事,不论多牛逼都不往身上揽,我想见阿偕不过是年底才有的想法,之前朱小姐有什么麻烦,都和我没关系。”

邵俊背后的雇主竟然不是他?

也对,如果是陈敖,没必要雇退役军人跟踪她。

朱砂脑海里高速运转,脸上的表情只停顿了不到一秒钟,继续问道:“年底?”

“大陪审团给你和阿偕定罪后公开了案卷,整个纽港都在议论十几年前的优昙雾兰灭门案。”

朱砂了然。

江湖传闻,当年做了三帮老大的陈敖为了自保,把顾偕推出去顶罪坐牢。兄弟俩决裂,此生不复相见。多年来,顾偕从未对她提及过关于“陈敖”的半个字,不过从这份绝口不提的情谊里,她是能察觉到什么的。

十六、七年的老死不相往来止于一盆花,陈敖念起这份旧情,恐怕是对顾先生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