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退散,黎明即将到来,世界金融中心的纽港市迎来了新的工作日,加班的车流还没从高架桥上驶出,早起的人已经离开了家门。

商业区内的巨幅广告屏幕彻夜闪烁,办公大楼在凌晨四点依然透着连片的灯光,环卫车慢慢悠悠驶上马路,带着耳机的晨跑者仰头呼吸着微凉的初秋空气。

天台公寓里,两道相拥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出模糊的轮廓,顾偕那低沉悦耳的嗓音如破闸而出的河流,与缠绵的情愫相融一同盘旋在房间上空。

“最后,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在城堡中结婚了,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一辈子。”顾偕顿了顿,“嗯,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也就是活到了死。”

一片静谧与温暖中,朱砂的呼吸渐渐绵长而有规律,像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顾偕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大宝贝儿,锁上手机屏幕,窸窸窣窣躺下来。

朱砂的汗止住了,凌乱的头发贴着耳侧。

他轻轻拨开她的碎发,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真好。”朱砂忽然说。

顾偕惊讶:“你还没睡?”

“第一次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朱砂窝了太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怎么舍得睡。”

顾偕摸着朱砂冰冷的胳膊,伸手按上床头柜上的指示灯,将空调调成正常温度,又推开羽绒被,将凉被搭上他们的身体,感慨道:

“你十五岁我是应该给你讲的。”

“您又不是我爸……”朱砂愣了一下,又问道,“您需要我叫爸爸吗?”

顾偕心说,想让你叫老公,但旋即想到了什么,那张常年如冰森漠出现了一丝裂纹,半晌,憋出一句:“我有这么老吗?”

朱砂扑哧笑了。

顾偕挺了挺腰,被朱砂玩得硬邦邦的阴茎顶在她的小腹上:

“对你,我还很年轻,哪方面都很年轻。”

朱砂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顾偕问道:“困了吗?”

“嗯。”

“那就睡吧,”

朱砂偏头,抵着顾偕的肩膀,忽然开口问道:“美人鱼是个什么故事?”

“你不是有常识吗?”

“只知道她从美人鱼变成人又变成泡沫了。”朱砂的声音越来越轻,“哦,还知道她的鱼尾变成人腿的时候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