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相撬啊,那更不能忍了。”
“海鹅案也是我从他手里撬走的,”尹铎斜觑了她一眼,小幅度地挥了一下夹着烟的手,“他想抓你的决心不比我弱。”
“截胡?”朱砂哼了一声,“好吧。”
尹铎笑而不语,偏过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掸了掸烟灰。
船舱内颠簸摇晃,两人只静静地坐着,也没喝几杯酒,尹铎竟然便有种晕晕乎乎的醉意。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握住了朱砂的手,那支细长的烟夹在她的指缝里,现在是夹在他们俩个人的指缝间了。
桌面上的酒杯反射出朱砂略微诧异的脸,任由尹铎握着,没有拒绝,也没有回握。
紧接着尹铎从朱砂手上轻轻抽走了那根烟:“烫着我了。”
朱砂笑了:“我还以为你要亲我了。”
她语气中不知真假的遗憾。
尹铎碾灭她的烟,同时也碾灭了自己的烟,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掐烟的意义在哪里,只是顺嘴一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看周围这些人,他们都觉得我们睡过了,或者马上要睡了,”朱砂眼梢一挑,两人手指又一次相触,“你难道不是常来这里猎艳吗?”
动手动脚,眼神交汇。
今夜他是她的猎物。
尹铎抽回手,别开目光:“你不了解我。”
“那你又何尝了解我?”
“我没想过你会同意上船。”
“嗯?”
朱砂不确定尹铎说的是“船”还是“床”。
“你豪车无数,飞机两架,却没有一艘船,从来不上赌船和游艇,也不参加任何海上聚会。”
朱砂眼底只浮现了一丝诧异,没有半分恼愠,甚至嘴角仍然是上扬的:“那我通过你的考验了?”
尹铎又摇摇头,叹息着放下了酒杯:“你对我误解太深了。”
“是吗?”
尹铎今夜第一次主动靠近朱砂,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畔,轻声道:“我是个绅士。”
“绅士?”朱砂挑起眉毛,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所以你不趁人之危?”
尹铎隔空向她举杯:“所以,我不说脏话。”
船舱内悠悠晃晃,灯红酒绿,像个颠倒错乱的梦境。
朱砂倏然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
·
一道闷雷倏然划过纽港市上空,落地窗外雪亮的闪电映照了整个世界。
一百多平米的大开间一眼望到边际,房间正中央垂着一道玻璃楼梯,二层同样是打通的空间,健身器材与书桌书柜分区域摆放,与楼下的两间浴室相对的封闭空间是朱砂的衣帽间。
一切照旧如常,没有任何移动,没多一样物品,也没少一件东西。
顾偕面无表情,负手站在楼梯前的空地上。
一定有哪里不对。
贫瘠的童年造就了朱砂不敢行差踏错的行为准则,她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代表了某种变化的情感。
或许朱砂与尹铎在下城区的相遇纯属偶然,但在此之前,他们之间已然超出了猫和老鼠的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偕再度下楼,从房间内每一个角落里走过。
千万道雨线贯穿了城市,玻璃上覆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将男人的身影照得扭曲模糊,房间内稀薄的空气渐渐凝固,空空荡荡的公寓在风雨大作的夜晚犹如连环凶杀案的第一现场。
又一道闪电劈下,他经过玻璃前,猝然停住了脚步,阳台角落里的花盆跃入眼底。冥冥中某种说不清的力量,驱使他推开阳台玻璃门。
轰隆
漫天暴雨一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风衣连着衬衫紧贴在皮肤上。
青瓷盆花内插着一株光秃秃的红枫,四周地砖上没有一片落叶,显然是被每天来打扫的阿姨捡干净了。
顾偕记得这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好是某天晚上白清明来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