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假笑。但霍成邦和叶倩倩未必看得出,即便他们看得出,在场的其他人也未必明白。如同他们小时候分享过的众多秘密那样,唯有彼此知道对方内心的情绪。
沿着红毯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停的次数不少。大都是霍耀庭的熟人,珂悦配合着点头微笑,但踩着细高跟的腿却禁不住这漫长的直立。
早知道就换低一些的跟了,珂悦心想。这么高的跟她很少穿,今天无非是要替珂楚长长气势才踩了双恨天高,没成想苦了自己。她两腿变换着重心,试图缓解肌肉酸痛。男人看出了她的异常,趁着谈话间的空挡凑过来拢了拢她的碎发,在她耳边低语,“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打完招呼来找你。”
说罢眼神看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珂悦如获大释。等靠进松软的沙发座里,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按道理说她的体力不该如此差,左思右想,她觉得还是男人的错。谁叫他白天拉着她留恋床第,折腾得腰酸腿疼。
休息区的客人不多,只有少数几个忙着打电话的。她百无聊赖地一一看去,正看见隔着几个座位的简平安。
这位大领导皱着眉头,情绪似乎很激动,冲着电话那头发火。
珂家与简平安的关系不能算亲近。珂悦与简西也很少在家人面前提起对方,一来没必要,二来她们独断专行的父亲未必感兴趣。今天珂容远把简平安请来无非是遵循他的经商原则,官场上的人宁客套勿得罪。
但联想到昨天简西电话里糟糕的状态,以及她破天荒地谈起自己与父亲的关系,珂悦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担忧,她觉得或许应该找他聊一聊。
于是她站起身准备往简平安那里走。
这时,他正好打完电话,怒容仍挂在脸上,忽见得旁边一位穿着靓丽的女人向他走过去。崎岖褶皱的脸瞬间绽放出笑容,带着浓浓的暧昧之意,连眼睛都弯成曲线。
珂悦疑惑地皱眉望向那个女人。目光触及女人的脸庞时,她倏然间浑身冰凉,仿佛头顶被人泼了盆冰水,心脏冻得生疼,四肢都是麻的。她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恐慌却无法散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女人觉察到了珂悦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过来。双目相接的瞬间,她似乎也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红艳艳的唇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容,仿佛沁了血的曼陀罗。二三?零六?九﹁二三九﹑六ˇ追?文?整理?
她是赵可然。
私下交易
私下交易
尽管知道赵可然回到了泽城,珂悦却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跟她碰面。
陈安琪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们彻底决裂。电话号码拉黑,所有消息删除,她试图抹去任何可能使她回忆起那次梦魇的痕迹。但即便如此,珂悦还是从舍友零碎的讨论中得知了赵可然的去处。
赵可然离开了泽城,前往英国深造。录取她的商校名列G5,地处伦敦中心。按她的成绩,申请进去并不是难事。可大英帝国却是撒钱的地方,寸土寸金,人民币兑换成英镑花起来就像流水。
寒门学子是不可能去的,除非有人赞助。
商圈里这些事并不少见。随着赵可然准备出国签证,专业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盛。钱多得无处花的大佬偶尔喜欢用文化和慈善装点门面,供几个年轻靓丽的女大学生出国镀金便是一项有意思的消遣。
珂悦默默听着,并不愿多做评论,内心却觉得有些可笑。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到底是对的。前段时间在众人口中还是清高女神,转瞬之间就成了钱色交易的对象。
只不过赵可然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小白兔,而是披着羊皮的狼。恐怕直到传闲话的人发现自己的保研资格被撤销,他也不会明白事出于此。
珂悦原本以为,即便她回来了,自己只要敬而远之,就不会再跟她扯上关系。之前的采访风波或许还能算是巧合,是时隔多年的一记冷箭,但今晚却不同。她的眼神、动作,还有身旁位高权重的简平安,一切都仿佛是某种不详的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