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 / 2)

晏几道在伴读中的定位就是掌机要事,这一路上记录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些需要注意改进的事项,制造民怨的恶官,都把他笔给磨秃了一支,最是知道赵昕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默默取了一个烤热的饼,走到赵昕身边。

“殿下,趁热吃点吧。”

赵昕揪了一根有些泛黄的草杆在手里?不?住碾着?,既不?接,也?不?说话。

晏几道便?自顾自道:“殿下有仁民爱民之?心很好,却不?可过度忧劳,毁伤贵体,否则天下百姓再无可盼矣。”

赵昕转头,淡淡看他一眼。

晏几道从中没有捕捉到任何可以分?析的情绪,于是继续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赵昕这才有了点反应:“很好吗?好在何处?”

晏几道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做说客的时候不?怕大吵大闹,也?不?怕喋喋不?休,最怕的是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就无从判断,更?无从着?手使力。

晏几道是个才思敏捷的人,自准备行动起脑子里?就有了几套说辞,用以应对不?同的情况。

此时十分?娴熟地抽出?来一套词,流畅的说道:“殿下一路行来,觉得百姓为了开?垦荒地,需得先为人佃户,吊住性命,节衣缩食攒下足以应付垦荒期的粮食。

“然?后再租借农具、耕牛,起早贪黑捡粪肥,有了尿意都得跑回来撒到自家田里。

“如此五年可能才能垦出一亩两亩属于自己地,而且头几年因为地力不?足,收入是小于产出的生活很苦,觉得自己不?够好。”

“难道不是吗?”赵昕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泄愤似的掰下一大块塞入嘴中,狠狠咀嚼着?。

正是因为他见过光明,所?以才觉这黑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然?不?是。”晏几道斩钉截铁下了结论。

“殿下,容臣斗胆说句您不?爱听的话。他们如今的日子苦归苦,可日子是有盼头的,他们愿意用一时苦换得将来甜。

“臣也?是富贵乡里?长大的,脚也?没陷进泥地里?。可臣知道,十年前许多人甚至连垦荒的念头都不?敢有。

“丁师傅(丁度)曾经给官家上过箚子,言下户才有三、五十亩或五、七亩,而赡一家十数口,一不?熟,即转死沟壑。

“依臣陋见,那时候百姓们最盼望的可能只?是天灾少些,年成好些,朝廷的税能少些,莫要做了流民被编入军。

“如今外御强敌,内施新政,百姓们少了负担,这才有了垦荒的胆子,更?能贷出?粮食、农具、乃至于牛马帮忙垦荒,间或有农科学子相辅,还有免费报纸发放,效率何止十倍。

“殿下一直嫌弃咱们走的这条路偷工减料,用的水泥不?够多,质量也?次,稍加碾压即现沟壑,晴日暴土扬尘,雨天泥泞难行。可殿下知道么??五年前并没有这条路。

“这条路是为了将西北的羊毛、马匹、皮革运到京城而修出?来的。

“殿下,天下百姓盼您,如大旱望云霓,婴儿盼父母啊,您不?能再自损了。”

赵昕此时已经吃完了大半个饼,胃里?满满,情绪自然?而然?地恢复许多。

他知道自己过于心急了,但一见到一想到就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尤其是以他的身份,他真的可以做到。

而且有可能是因为将要做一场超五万人的大型战役的决策者?,近来焦虑过剩,情绪很不?健康。

也?许去看心理医生才是他的最佳选择,可惜这个时代压根没有。

所?谓英雄者?,大抵便?是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成常人所?不?能成的伟业吧。

无论过去如何,今时怎样,将来又将驶往何方,站在无数历史巨人肩膀上的他于当下尽到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也?能俯仰无愧。

只?希望在有他到来的这个位面,九百年后的华夏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