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上,哒哒作响,窗沿下的积水被砸得泛起圈圈涟漪,风带着潮湿的气息钻进了窗缝。
贺繁一向睡得不沉,听见了有人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他猛地睁开了眼。
夜色里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从阳台往屋内走,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但是贺繁听起来,却刺耳异常。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无数个过去的雨夜,雷声滚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看不清面目的人从背后靠近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一瞬间翻身下床,箭步冲到那人的面前,猛地用手臂勒紧那人的咽喉,迫使那人脚尖堪堪点地,像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蛇。
“唔........!”
那人闷哼一声,被他死死压制在墙边,动作僵了一下,手里抱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贺繁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却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他的呼吸依旧急促,手却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气,试探地喊了一声学长。
“是我,我看下雨了,就想下个床收一下衣服........你是做噩梦了吗?”
穆言虽然也受了惊吓,但是语气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反倒像是怕吓到贺繁一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而镇定。
“你没事吧,对不起学长,我刚刚........”贺繁慌乱地松开手,跑过去打开灯,“我.........”
空气里还残余着刚刚紧靠在一起时穆言身上肥皂的淡香,原来他不是白铃兰花味道的啊,贺繁无端的想。明亮的灯洒下来,穆言正弯腰捡起那几件不慎掉在地上的衣服,他的睡衣很旧,领口垂落下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贺繁看见上面刺目的淤青,顿时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穆言见贺繁突然说不出话了,就以为是自己刚刚忙着捡衣服没理他的缘故,赶忙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不怪他,可能是半夜突然有个人影确实太吓人了。
“是之前没有住过校吗,不怪你的,我没事的。不过还是要习惯一下,以后四年大家都得一起住呢,半夜肯定还是会有人要起来上厕所的........”
贺繁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几乎没法理解穆言在说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好奇怪,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这么牵动他的情感呢。
即使是贺清韵或者谢琛今天被他误伤了,他也不会打心里觉得这样愧疚难过。
他突然有点维持不住那张温柔活泼会说话的体面皮相了,他垂眸看着穆言,心想着他对谁都是这样好欺负的么。
他不顾穆言的反对拉着他去了医务室,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又回到了宿舍。
医务室这个点已经关门了,穆言坚持不想因为这点小磕碰去医院,贺繁就从自己抽屉里找出了一瓶擦外伤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