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将近子时,街上人少了许多,但摊贩都还未走。

萧拂玉自登基以来,从未这般在街上游玩过,唯一一次在成州吃粽子,还遇上黑衣人追杀。

街道两侧什么小摊都有,什么玩意都足够稀奇。

萧拂玉每走到一个小摊前,便会挑一个他觉得有趣的,然后转身就走。

“诶!客官您还未给钱呐!”小贩大惊失色,正要上前去追,一串铜钱跳进他怀里。

他捧着铜钱转头,对上那位骁翎卫指挥使罕见温和的脸,“不用找了。”

说罢,男人便抬步跟了上去。

小贩神色呆滞,目光跟随过去。

只见那前头戴面具的贵公子在小摊上一个接着一个挑小玩意,挑完便走,后边跟着的指挥使便一个接着一个掏钱,掏得可谓是喜气洋洋,心甘情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位贵公子岂不就是……

小贩捂住嘴,险些就要叫出来。

萧拂玉走到街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回头不悦瞥向男人,“走这么慢,前头的花灯若是被人买光,朕可饶不了你。”

沈招嘴里叼着一根尚且包裹油纸的小狗糖人,低头将手里的草编小猫塞进怀里,匆忙跟上来。

他一走,腰封上挂着的玉佩、铃铛、福袋与小风车便摇晃出声响。

无一例外,全都是皇帝陛下兴致勃勃挑来的小玩意,因为不想拿在手里,便一股脑丢给了后边的男人。

活像是游街贩卖的小贩。

萧拂玉忽而笑了一声,眸中霎那间荡漾开的笑意仿若是一滴春水倏然滴在桃花上,将含苞待放的桃花悄然催开。

那笑意一闪而过,也真切太过,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切。

沈招凑上前,直勾勾盯着看:“陛下,您是在笑话臣么?”

第149章 求神不如求朕

萧拂玉敛住笑容,眼看着男人目光炙热,痴痴低头便要亲上来,他后退一步,舔去唇瓣上的红色糖渣。

“上云京的物价不便宜,沈爱卿身上这些朕挑的玩意,加起来怕不止一个月的俸禄了。”

沈招俯身,嗅着他颈间的香气,“为陛下掏钱,不算什么。”

“是么?”萧拂玉推开男人的头,似笑非笑,“可朕怎么记得,当初爱卿为表忠心,所有俸禄皆已送到朕的私库里,这些银钱又是何处来的?”

沈招:“……”

沈招站直身,左顾右盼,“实不相瞒,臣上个月多过了一次生辰,文武百官皆去参加了臣的生辰宴,自是少不了收些贺礼。”

“生辰宴?”萧拂玉勾出他衣襟里的金链子,拽到面前,“朕怎么不知道?何处举办的?”

“就在御膳房后院,臣每日给陛下做小猫馒头,面糊难免剩了些,丢了也是浪费,就搓了些淀粉丸子过生辰。”

那日恰逢陛下午睡,他把玩着陛下的头发, 又想起佳节将至,在他们雍州,约心上人出去过节怎么能不备上银钱?万一他因为没钱被其他野男人抢先了如何是好?

所以沈招只好给诸位大臣发了生辰帖,然后坐在御膳房后院大门的门槛上,等人陆续来了,便一手收礼金,一手送淀粉丸子。

他生辰过得开心,诸位大臣吃淀粉丸子也是面带笑容,过节时陛下想要什么就给陛下买什么,陛下自是也开心,大家都很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萧拂玉轻笑一声,偏头贴在男人耳边,“沈爱卿,你这算不算私下受贿?”

“陛下,收了钱办事那才叫受贿,”沈招低头,咬下萧拂玉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臣虽收钱,却不办事,最多算是收了些朝廷保护费。”

萧拂玉学着他的语气:“哦。”

可分明是同样一个字,从天子口中吐出来,却总是拖着缱绻轻柔的尾音,怎么听都像是勾引人。

沈招早已心痒难耐,忍了许久,偏偏这人总是勾他,勾得他原地便要变成饥肠辘辘的恶犬,尾巴焦躁得都快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