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握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即放开。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地段清净,偶尔开过的车辆在空旷
的马路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呼声,将路灯下枝权的光影碾碎,重又缓缓复合。
过了一会,他的手重又握住她的,将她覆在掌心里,缓缓的,紧紧的,十指相扣····
残酷月光 (2)
确诊之后征得苏利英的同意,医院很快安排了手术,五分之二的胃被切除,然而之后癌细胞是否
会扩散以及一系列并发症之类,就如曹辰峰说的,谁也料不定。那两个礼拜,秦莫尧也不知道是怎么
过来的。好像无形中拉起了一根弦,将他们所有的人都拴在上面,也不能逃,也不能动,只能被迫眼
睁睁地一个曾经以为还能长远的陪在身边的生命渐渐进入了倒计时。
秦莫尧常常会在半夜惊醒,摸着身边冰凉的床铺,想起白天陪苏利英散步保持运动量的时候,她
背对着她的身影。
秦莫尧仿佛看到了并不久远以后的自己。这样想来,总是未免觉得太过凄凉。
她甚至开始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起码会笑会闹,起码在老了病了以后,还有个真正跟自己有血
苏利英情况稳定后,秦莫尧恢复了正常上班,她还是住在自己的公寓,只是没有再提起过离婚这
件事,曹辰峰也根本管不上她。
曹辰峰每天都去医院,她请不了假,只能隔三岔五地趁着午休和晚饭的空挡过去探望。其实去了
也做不了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多余,永远只能客气得地像个客人的身份站在一旁,聊些无关痛痒的
近况和关心。
周四她下了班过去,快十点了,病房里只剩曹辰峰跟看护在。苏利英手术没多久,讲一会儿话就
觉得乏了,曹辰峰扶她躺下睡了。秦莫尧有点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曹辰峰已经在门口了。
“晚饭吃了 ?”
“还没有。 ”她一忙起来就没什么胃口。
“一起去附近吃点吧。”他按了电梯,带她一起下去。
开车出去随便找了家西餐厅,因为地方偏离中心城区,又过了晚餐的点,服务生已经准备打 ,
也不知曹辰峰用的什么办法,秦莫尧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他已经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准备点餐了。
“这家的奶油蘑菇汤做的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他把菜单递给她,自己只点了份墨鱼饭和一杯
白水,连红酒都没要。
“你来过?”她接过菜单,低头垂下眼查看。
“有时候晚上从医院出来,顺路就在这吃了。”他喝了口水,往后仰靠在椅子里,摆弄着手机,
神思恍惚。
那可真是太为难他了,秦莫尧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吃西餐。她很快合上菜单,点了份意大利面,这
天是她生日,然而除了曾文仪和常睦,恐怕也没人能记得起,她索性就没提。
常睦刚才打电话过来,她也只说跟同事一起过了。
那顿饭吃的草率,大概本来就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只是机械地想要填饱肚子而已。曹辰峰吃了
一会就搁了筷子,拿着手机发短信,难得地看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
“怎么了?”秦莫尧只当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没什么事。 ”他把手机放下,却没有再动筷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会儿
秦莫尧有些 不及防,抬头看他,他已经起身走到她背后了,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打算不管他。
没想到走了两步曹辰峰又转身跟她说了句, “等我回来再走。”秦莫尧不明所以,然而没等她开
口问,曹辰峰人已经走远了,转眼就到了门口。
看到视线里还在晃荡的红漆木门,秦莫尧叹了口气,转过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