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餐馆时。

里面有位眼生的男孩正在收拾桌子。

老板娘向他招手:“焕城,之前说找到人就让你辞工,现在找到了,我给你结这段时间的工钱。”

虽然料到有这么一天,宁焕城的心却突然空落落的。

“……谢谢老板娘。”

接过信封,宁焕城捏着厚度一愣,“这给多了吧?”

“没给多,还有你之前做衣服的钱!”老板娘笑眯眯跟他说,“以后我和我那些老同学还想找你做衣服,价格就按市场价来,你看成吗?”

宁焕城惊讶不已,可看着老板娘鼓励的眼神,他连忙点头:“当然行。”

回家路上路过器械厂,却正看见一大群人带着工程帽迎面走出。

宁焕城下意识往树下让步。

和人群相遇时,他耳尖的听见有人朗声笑。

“徐工,下个月厂里去国营饭店聚餐能带家属,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把你爱人带出来给大伙儿见见?”

宁焕城呼吸一窒,下意识等待她的回答。

而后,徐星烟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没有爱人。”

第7章

本就能预料到的答案,就这么亲耳听见。

宁焕城死死咬着唇,压下心里涌上的苦涩痛意。

他没让徐星烟发现,落荒而逃般离开。

傍晚。

宁焕城照常接孩子回到家。

让孩子出去玩,他正准备做饭,就见堂屋里,徐秀莲正在踩着木梯挂一副全家福。

宁焕城一愣。

只见那全家福上,徐父坐在中间,徐秀莲和徐星烟站在后面。

没有他和孩子。

宁焕城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去拍的……

密密麻麻的酸楚挤满心口。

失神间,却忽地听见砰地一声响!

宁焕城定睛看去,却是徐秀莲不小心碰掉了他母亲的遗照。

遗照摔在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哎呦,吓我一跳!”

徐秀莲没半分愧疚,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宁焕城看着地上遗照上母亲的面容,心狠狠抽痛。

他蹲下身去捡开玻璃碎片。

就听见徐秀莲讥讽的声音响起:“正好,宁焕城,你这次干脆给你妈的遗照移到你自己房间去!一个外人的遗照,本来就不该挂在我徐家堂屋。”

碎片划破了指尖,鲜红一片。

宁焕城的心也一瞬被刺得鲜血淋漓。

妈,你听见了吗?

从始至终,我们母子都是外人。

宁母自嫁进徐家后,对徐秀莲和徐星烟视如己出,对徐父更是言听计从,除了临终前做了这件傻事之外,宁母没对不起徐家任何人。

可到头来,她在徐家人心里,却只是一个外人。

宁焕城捏着遗照,第一次鼓起勇气争辩:“姐,再怎么说我妈也是你爸正儿八经领了证,陪伴了十来年的妻子,你凭什么说她是外人?”

徐秀莲还没说话,听见动静来查看的徐父当即冷声开口。

“我的发妻只有秀莲她妈,要早知当初你妈打得是把你赖给我女儿的主意,我说什么都不能同意你妈进我家门!”

徐父的话就像是一耳光打在了宁焕城的脸上。

他抬头看去,却见徐星烟就跟在徐父身后。

两人目光对上,她皱起的眉头满是不耐:“宁焕城,你现在每天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宁焕城的心霎时痛到麻木。

视线在他们徐家三人脸上掠过,他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的手一点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