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信皓气汹汹地,嘴里不断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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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桑外公那边没办法请假,所以只能由桑外婆带着警卫员一起送盛泽锡一家子。

火车站外,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星星和月月往四周张望着,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只是却没有看到他们期盼的人。

盛泽锡蹙眉。

他自然知道,星星和月月是在等着老头子。

看来,是他高看了老头子的气度。

原本以为他至少看在星星和月月的份上会来,不曾想……

于是,与桑外婆告别后,一家人就要离开上火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外面急切传来。

“星星,月月……”

星星和月月连忙回头,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盛信皓。

“爷爷……”两个小家伙连忙奔过去,盛泽锡也忙过去护着。

看到盛信皓这个爷爷来,星星和月月一扫之前蔫蔫的表情,眼睛亮亮看着盛信皓。

盛信皓让警卫员从车上拿了不少东西下来,都给了星星和月月。

“这是爷爷给你们的礼物。”

“还有,这是给你们妈妈的……”最后,盛信皓补充了一句。

边说还边拿余光扫视着盛泽锡。

见盛泽锡没有任何反应,松了口气。

和星星和月月亲近,又告别了一番后,盛信皓看向了盛泽锡,“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盛泽锡蹙眉看着眼前的老头,本想拒绝的话,却在目光触及到他有些斑白的双鬓时,到底还是忍住了。

“聊就聊。”

盛泽锡上了盛信皓的车,父子俩坐在后座,车里只有他们两人,警卫员在车下。

关上的车门,隔绝了外面喧闹的声音。

车里很是安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样和盛信皓单独待一个空间,距离那么近,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让盛泽锡很不适应。

就在盛泽锡快要待不下去的时候,身旁的人开口了。

“阿锡,对不起。”

盛泽锡的身体就是一怔,随即拳头下意识攥得紧紧的,抿唇,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这些年,是我被方婉容蒙蔽,是我老糊涂,我不该不相信你,也不该那么强势,总是想着要强迫你。”

“我也对不起你妈,我自诩对你妈深情,却在你妈过世没一年就娶了别人。”

“还偏听偏信,你怨我,是应该的。”

“以前,我自以为我的所作所为是为你好,直到那天,我听到星星说:不是所有的为你好,都是真的好。我才发现,我这些年错得有多么离谱。”

“所以,阿锡,你怨我,是应该的。”

“爸,对不起你。”

盛泽锡的眼睛仍然直视前方,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着红。

攥着的手,更是越攥越紧。

盛泽锡没想到,这辈子会听到来自他父亲的一句对不起。

曾经他以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听到。

因为,他的父亲,是那么骄傲,那么强势的一个人。

哪怕有一天,意识到他自己做错了。

他也仍然能强硬地梗着脖子,不承认错误。

而现在,忽然间,他就听到了。

盛泽锡本以为,这些多年了,他早就不再期待来自父亲的爱了。

但现在才发现……

原来……

无论内心多么强硬的孩子,都注定过不了父母的那一关。

意识到这一点,盛泽锡对自己很是唾弃。

他轻轻一嗤,道:“你以为所有的道歉,都可以得到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