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粗暴地将地上的人抓起,陈淼皱眉,“下手轻点,王大人是四品知府,在这儿磕着碰着了有你小子好看。”

“是,指挥使大人。”锦衣卫立时放轻动作,带着人退下。

“这孙子忒狡猾,险些叫他过了澜谷关,咱们想抓人都没地找。”远处的副使啐了口,按着腰间弯刀走来,“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淼问:“今日到的银子派人去点完了没有?”

副使压低声音,“已经点过,顾大人叫来的那条船上共有两万两。”

“行,人抓到了,咱们就先休整几日。”

副使眉头一皱,连忙道:“消息的确是顾大人给的,咱们欠他一个人情,可两万两也太少了。”圣上才说国库吃紧,把差使交给他们,怎好这样回去?

陈淼明白他的隐含之意,背手望着江面,“还剩几个大户,挨个抄抄家也就有了。”即便不够,他们还有个背锅的人。

想到此,陈淼悠悠叹息一声。这次所谓的国库吃紧,也不过是因为户部不肯拿钱出来给皇上修行宫,两边僵持不下,想到了这一出。

皇上这两年性情越发多变,自己在这儿要是真把事办成,以后这种活都到自己身上,才真是来了麻烦。

麦子还得长一茬割一茬,两年前江南才见过血,逼得太紧,大家都不好过。

岁寒居。

入夜后,廊下都挂上了灯笼。

林瑜下晌被老太太叫去绣一面屏风,这会儿才回来,进了正房,外间不见有人。她四面看了看,“大爷?”

稍时,东间的竹帘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拾起,顾青川低头,从竹帘下看了过来。

“用过饭了么?”

外间桌上的黄花梨食盒太过显眼,林瑜一进门就注意到,不好的直觉又冒出来。

她点头:“用过了。”

“那便过来替我磨墨。”

林瑜到了楠木书案边,顾青川眼也未抬,“坐着罢。”

只一声,他便好似没有她这个人一般,继续看书。林瑜松一口气,搬来杌凳,坐在与案边与他相邻的一角,开始认真磨墨。

磨墨的方法还是书法老师教的,学的东西到底没有这么容易忘记,拿起墨条,那些和书法课有关的回忆一点一点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