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延候在前院中,如一把挺直的长剑,被皎白的月光洒了一身。他是陪着黎青崖一起来的,但考虑到他们师兄弟或有私房话想说,便没有跟进去。

黎青崖钻进他怀里,将头埋在他肩头。

“我想做一些事。”

察觉到恋人低落的情绪,裴雨延摸了摸他的头:“如果青崖觉得是对的,就去做。”而他会给予所有支持。

“那我可能没办法与你回北境了。”这个时限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永远。

他们曾经商量好要一起去做的事或许只能在心里幻想了。

道尊失踪,修界动荡。时局如此艰难,裴雨延也没办法安心地去过幸福日子。黎青崖不能去北境,但他能留在中原:“未来还很长,我会尽我所能地陪你。”

黎青崖感动地将手指挤进裴雨延的指缝,十指相扣。

透过窗户的缝隙,杜行舟将院子里的景象纳入眼底,感觉嘴里像吃了黄莲。

明奕泽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傻子。感情就像放断线的风筝,不能放手,因为你不知道你现在握着的,是不是最后一截线。

喜欢的人要抓住,死命地抓住……最好撕心裂肺、鲜血淋漓,然后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给他看,让他看到你的痛苦与折磨,但凡他有一点心疼你,就不会舍得将你推开。

话虽如此,但又有几个人能这么凶狠决绝呢?

他也曾感到黎青崖对他的情谊,无奈总是瞻前顾后,总觉得旁人能给青崖更好的。一次让步,次次让步。

如今求仁得仁,有什么好苦涩的?

杜行舟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