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皱眉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肩章留下的压痕上停留了片刻,这是个军人。
姜思弦缓缓转身,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位同志,实验室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霍铭生胸口发闷,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就五分钟。”他的声音几乎是在乞求,“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姜思弦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那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霍团长,”她轻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使命。”她转身走向实验台,背影挺拔,“您请回吧。”
李参谋长适时地拉住了霍铭生的手臂:“霍专家,我们该去下一个实验室了。”
霍铭生站在原地,看着姜思弦重新投入工作的侧影。
她的白大褂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整个人像要融化在这片她选择的新天地里。
直到被拉出实验室,他最后看到的,是林卫国教授递给姜思弦一杯热茶时,她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平静与满足。
第十九章
禁闭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阳光扎得霍铭生眯起眼。
李参谋长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恭喜你,被停职调查了。”他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包庇姜梦浅学历造假,滥用职权调查机密单位……霍铭生,你疯了是不是?”
文件上的红色印章刺目如血。
霍铭生没去看,只是垂着头。
“他们要转移了?”霍铭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李参谋长沉默片刻,突然狠狠踹翻了凳子:“就为了个女人!你前途不要了?命也不要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凌晨。”李参谋长抹了把脸,"新基地的保密级别被提到最高。这一走……”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可能是永别。
霍铭生突然站起来,禁闭室的椅子轰然倒地。他眼眶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老首长,求您了,再帮我最后一次。”
戈壁滩上的星空格外明亮。霍铭生趴在越野车后座,听着车外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参谋长敲了敲车窗:“你只有十分钟,车队已经在装车了。”
霍铭生翻出车窗,军装被铁丝网勾破也浑然不觉。
他跌跌撞撞地奔向研究所后门。
远处停着十几辆军用卡车,研究人员正在往车上搬运设备和资料。
霍铭生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白色身影,却找不到那个最熟悉的人。
“她在那。”李参谋长指了指远处的沙丘。
月光下,姜思弦独自站在沙丘顶端,她手里还捧着个笔记本,似乎是正在核对什么数据,十分专注。
霍铭生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沙丘,肺里像灌进了滚烫的沙子。
当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姜思弦突然抬头,像是感应到什么般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戈壁滩的风突然停了。
“思弦……”霍铭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看见姜思弦的瞳孔微微扩大,手中的钢笔掉在沙地上。
但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弯腰捡起钢笔,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霍铭生冲上去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姜思弦后撤一步,静静地看着他:“霍团长,请自重。”
“思弦,我知道我错了……”霍铭生的膝盖重重砸在沙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埃,“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车队开始集结。
姜思弦望向那片灯火,眼神渐渐柔软。当她再转回头时,嘴角甚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