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在意,以为是他身体不适,从旁边拿了条毛巾说:“擦干。你想感冒不成,大半夜冲凉水……”
一边说着,一边把毛巾盖在顾瑾的头上。父亲抬起手,刚想给他擦一擦湿透的头发,谁想顾瑾竟啧了一声,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举动让蒋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见顾瑾是不想被人碰,问顾瑾话他也不回答,于是父亲索性伸出手,想要抓住儿子的肩膀。
顾瑾已是站在了墙角,退无可退。看到父亲伸出手的动作,顾瑾皱了皱眉,道:“……别碰我。”
蒋辰置若罔闻,好似一定要碰到儿子一样。顾瑾的眼神逐渐变得很危险。
随着父亲靠近的动作,顾瑾也越发暴戾起来。在蒋辰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顾瑾用力打掉了他的手。
“我让你别碰我!别碰我!!”
顾瑾怒吼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几乎让蒋辰吓得跳起。
他彻底认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将手伸回,无措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别不说话,告诉我……”
然而在吼过之后,顾瑾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侧过身子从蒋辰的旁边走,没走两步,竟直直地向前栽倒过去……
蒋辰大惊失色,冲上前扶住站立不稳的顾瑾。他不停地问“你怎么了”,说的久了,好像自己都不大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顾瑾只是扶着头,好像头很痛的样子,一句话也不回答。他在头痛之余,唯一说的话就是“别碰他。”
顾瑾这样的反应让蒋辰彻底恼火起来。他双手用力,竟生生将比自己个头高了不少的顾瑾拽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处。他一开始本打算将儿子横抱起来,当然没那个力气,只能死死拽着顾瑾的手。
顾瑾吃了一惊:“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威胁道:“别动。”
蒋辰力气不大,走着一会儿就开始流汗。身上这个高个子的成年人,对于他来讲是个甜蜜的负担。即称之为负担,自然是因为他曾经给他带来过沉重的教训、痛心遗憾或是安然伤感。
然而这都不是主要。有些负担是人心向往之,只想牢牢地攥在手里。因此才称得上是甜蜜。
这种情感难以对别人表述,就连蒋辰自己心中也惶惑不知。但在此时此刻,心情几乎要溢了出来。
只是这种心情,顾瑾能理解吗?
蒋辰一边走,一边轻声说:“你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
“……”
“必须和我说。因为,”蒋辰喘了口气,“我是你父亲。”
“……”
蒋辰声音带着些颤抖:“顾瑾。”
“……”
“你,是生病了吗?”
父亲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开始僵硬起来。随即,顾瑾想要把自己裸露的皮肤,缩到衣服里。他一做出这样的动作,当父亲的什么都清楚了。
蒋辰说:“没事。我们去治、治病。现在生病已经不可怕了,不能治好的病很少……就算是治不好的病,我们也能拖延时间。我,我一直都不在乎生命的长短,质量不是比长度更重要吗?那句话怎么说,‘生死诸因缘,无常譬如幻。一切不久立,譬若如过客’……”(注)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正好走到沙发前。蒋辰把他扶到沙发前坐着,自己去顾瑾房间里拿他的衣服。
蒋辰想要和他一起去医院。
他进入了顾瑾的房间,刚一打开门,就闻到浓重的药味。父亲皱了皱眉头,一边拿放在床上的衣服,一边看到底是什么药。
他拿起了桌子上已经被撕开的药包装。
因为上面的说明书是英文,蒋辰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越看心越凉。
全身如同坠入冰窖一般。蒋辰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不断地怀疑自己英文的水平,猜想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然而上面明明确确地写着药物的功效,间或出现PEP、MSD等字样。
蒋辰的